她便收回了目光。
葡萄则已经迎上去招呼了。
不一会儿又有两位小姐结伴而来,葡萄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这时候伍昭端着茶回来了。她把茶往沈砚面前一放,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去招呼她的“上帝”们了。
沈砚端起茶盏,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弯起。
是“月光白”。
嘴上说着“没有”,泡的却是他点名要的茶。
伍昭啊,从来都是个妙人。他知道。
铺子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书音适时提醒道:“公子,咱们该走了。”
沈砚刚要起身,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书音再次抬眼望去。
进来的是一行人,打头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白袍,外罩白色披风,远远望去,那风姿倒是与他们家公子有几分相近。
书音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分&ash;&ash;八分。扣的两分全在脸上。再怎么比,跟他们家公子都差着一大截。如果说他们家公子是满月当空,清辉遍洒,那这位充其量就是初一的月牙,勉强算个亮,但实在不够看。
然后书音的目光又落到那女子身上。
戴着面纱。
再往后&ash;&ash;竟然是江寻。
北祁人?
她迅速收回视线,与沈砚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砚已经重新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眯起眼睛,一脸满足。仿佛此刻进来的并非北祁皇子厉若白,而只是一阵穿堂而过的风。
书音的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上了鞭子。
不是她紧张,是这事儿真的太巧了。巧到她都想骂人了。
这群北祁人,不好好地在驿馆里待着偏要出来逛,也就罢了。好巧不巧的,偏偏逛到了伍昭的店里,也就罢了。偏偏还挑她家公子也来的时候&ash;&ash;这姓厉的要是没憋着坏,她书音两个字当场倒过来写,说到做到。
沈砚斜了她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瞎激动什么?人家带妹妹来买块布,你手往哪搁呢?
书音用眼神疯狂输出:公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他们保不齐在打什么主意!我都想叫玄一他们进来护驾了,您还让我淡定?我这心放不下来啊!
沈砚又斜了她一眼。这次的眼神明显加了码:你再不听话,我真让你出去站着吹风。
书音深吸一口气,把鞭子收了回去。但整个人绷得跟弓弦似的,就差在脑门上贴张纸条,上书:“来者不善,高度戒备”。
第157章 塞了张纸条
另一边,元铃一进门就换了副面孔,活脱脱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哥哥哥哥,好漂亮的料子呢!”
她一边甜甜地嚷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朝厉若白递了个眼色。那眼神极快极轻,翻译过来便是:看,角落里那位,就是南帝。
话音未落,她已自然而然地拽着厉若白凑到一匹彩锦旁边,指尖装模作样地在布料上来回摩挲,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颜色好看……嗯,这个也好看……哥哥你觉得呢?”
就在这絮絮叨叨的间隙,她的手悄然滑进厉若白掌心,指尖微凉,飞快地描出一个“音”字。
丫鬟,书音。
厉若白面色如常,指尖在彩锦上轻轻一划,像是在试手感。心里却早已翻出影阁那份卷宗&ash;&ash;
书音,沈砚身边最得力的亲信。看画像的时候,他还觉得画师把她画得过于柔弱了。如今亲眼一见,他依然觉得太柔弱了。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像是不曾见过血光,也不曾染过风霜。
可跟在沈砚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手上不染血光。
此行,厉若白对元铃说,是来踩点的。
他没说的是:他更是来跟沈砚做交易的。而那桩交易里,恰好装着元铃的命。
就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借着袖摆与身影的交错,厉若白将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无声无息地塞进了伍昭手里。
为什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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