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鹦呆呆地盯了白柳一会儿,似乎确定了白柳真的不会因为靠近他而受伤之后,才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地点了一下白柳的手心就收了回来,小声回复:
白柳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而是将整个身子转了过去正对杜三鹦,又靠近了他一点,温和浅笑,低声细语:“你曾经帮过我,我们能出去谈谈吗?”
“好,好的。”
出来之后,杜三鹦下意识地和白柳拉开了距离,他不自在地别过了脸,双手紧抱胸前,弓着背缩着脑袋,整个人都是一种很抗拒外界的紧绷姿态。
白柳从善如流地和他拉开了距离,退到一个让杜三鹦没那么约束的位置,开口道:“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你应该不记得我了,我们在一个游戏里见过,你还帮了我不少忙。”
白柳微笑:“是的,你帮我了很大一个忙,这次也是来求你帮忙的。”
杜三鹦的眼睛瞪得溜圆:“……你是我的朋友?”
白柳仿佛寂寞般地垂眸,遗憾地叹息:“可惜,在一场愉快的游戏之后你就把我给忘了,再也没有机会再遇见。”
牧四诚:“噗!!”
是指连对方灵魂都被你拿走的那种挚友吗?!
“对不起……”杜三鹦羞愧得脸都有点红了,“白柳,我把你给忘了,我甚至不记得我们玩过什么游戏……”
杜三鹦:“……”
唐二打:“……”
牧四诚:“噗!!!”
杜三鹦脸上的红晕逐渐减去,他警惕地后退两步,弓着背看着白柳:“你到底是谁?”
“我曾经利用过你。”白柳毫不迟疑地直接摊牌了,“所以你不愿意见我。”
“现在你的直觉呢?”
他的幸运让他相信白柳,所以一开始他才会那么听话。
白柳淡淡地扫了一眼窗外的鹦鹉:“你知道你为什么选择鹦鹉记录自己的记忆吗?”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很多时候都是靠着一种残余的,幸运带来的预感来做事。
再比如,这个叫白柳的,他应该跟着他走。
“你排斥这样的记忆,所以每周清空一次,但就算这样,你也不得不继续痛苦地在这个游戏里存活下去。”
“不能。”白柳回答,“因为你还有欲望没有得到满足。”
“而这游戏给了你希望与欲望。”
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杜三鹦反驳:“但鹦鹉记得游戏的事情,它还记得你!”
旁边的牧四诚恍然大悟:“所以这只鹦鹉才能记得游戏里的事情。”
如楼下水池一般清澈的倒影,杜三鹦看得恍惚了一下。
“你也不能伤害我,我的厄运与生俱来,远胜于你能带来的不幸。而被你嗤之以鼻的幸运则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杜三鹦被白柳看得无法后退,愣在原地。
那些清澈稍纵即逝,在烟,尘,雪与毁灭之间,眼珠里浮现出了一个人影,那人影消失在白柳的眼底,似乎是一场不存在的美丽回忆,浮光掠影,随风远去。
“我请求你,帮助我。”白柳轻声说,“用你的幸运,去拯救对我重要的人。”
“不是。”白柳看着他,浅笑,“当一个人的一生已经够不幸的时候,你所带来的不幸,或许也只是幸运的一种呈现方式。”
白柳垂眸:“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比这更不幸的结局了。”
白柳迅速地和杜三鹦讲解了现在的情况。
“可以把你传送到这架飞机上,利用你的幸运,看能不能提前将飞机打下来降落到海域而不是地面,这样减轻飞机坠毁程度,尽量保全飞机上的人和物品。”白柳说。
白柳摁住他,冷静道:“我和你一起。”
白柳的视线停在了阳台上的鹦鹉上:“利用游戏道具。”
例如把全家从交通事故的现场瞬间传送出来之类的核心欲望。
白柳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只鹦鹉真实的作用是传送道具。
鹦鹉支着脖子大声嘶吼,翅膀不停扑棱:“白柳!坏!白柳!坏!”
白柳从唐二打手里接过鹦鹉递给杜三鹦。
杜三鹦哭笑不得,他抬手摸了摸鹦鹉脑袋,踌躇了一下,捂住了鹦鹉眼睛:“……使用道具,不会伤害它吧?”
杜三鹦苦恼地皱眉:“……但我真的不记得了。”
鹦鹉听到这个词,又抖动翅膀,趾高气昂地扯着脖子叫唤:“白柳,坏!!!”
“如果你和家人遇到了一场剧烈的交通事故,你会选择什么样的关键词把所有人传送出去?”刘佳仪说。
“是的,一场相当严重的交通事故,遗体搜寻了一周都没有拼全,因为乘客的遗体因为汽油的焚烧和剧烈的冲撞全部融合在了一起,血肉模糊,无法区分。”白柳言辞清晰地叙述。
白柳:“你试图分开你的家人和其他人,拼凑出他们的遗体单独下葬,但你做不到,其他人也做不到,如果一定要做,那就要做大量的DNA鉴定。”
杜三鹦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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