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对吗，白柳？”

白柳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地低头望着鲍康乐，滴下的水珠凝固在空气里，但鲍康乐却罕见地觉察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来，他开始后背发麻，脸色全白，不断地发抖。

他只是想欺负一下白柳泄愤，但白柳是真的想过怎么杀了他！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不如现在完成这件完美犯罪。”白六勾起唇角，他笑得人畜无害，“我保证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发现你杀过人。”

“不要杀我……”鲍康乐吓得快尿了，他涕泗横流，“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白柳，不要杀我啊！”

“抬起头来，我的孩子，让我看见你第一次杀人的样子，一定很值得留念。”

“但后面你猜错了我现在正在想的东西。”

“神，我刚刚可没想要杀这蠢货。”

白柳微笑：“所以奖励没有了，我不会按照你的想法杀人的。”

“所以, 你不杀鲍康乐吗？”白六仿佛是有些诧异般笑了起来，“你应该已经想过很多次杀他的方法了，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你面前。”

“我和他的游戏里, 不包括杀死他这一项。”白柳抬起头，语气平淡, “我也见到你了, 如果你作为一个神没有多余的事要和我说，就可以回去了。”

银蓝色的门在白六的身后出现，他的身影被这扇门渐渐吞没，他微笑着看向白柳, 语气却是带着几分新奇般的兴味不明：

“明明那么讨厌鲍康乐，却选择了不杀他。”

门将白六似笑非笑的脸庞完全包裹吞没, 停滞的湖水一瞬间落下, 将白柳和鲍康乐淹没，他们被冲上了岸边。

隐藏在丛林里的异端管理局二队成员瞬间就将枪举了起来，对准白柳, 他们窃窃私语地讨论着：“出来了！”

“看不出来。”

岑不明和陆驿站并排蹲在丛林里, 他们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白柳，岑不明眼睛眯起，他下意识地摩挲自己死神戒，陆驿站的呼吸几乎停滞，他抵在地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白柳回过头去，鲍康乐单手死死抓住湖岸边沿，他的脖子上还连着那根透明的傀儡丝，傀儡丝通往湖底正在闭合的银蓝色门里，因此鲍康乐被困在湖里起不来，眼看就要被溺死了。

他脸被憋得青紫，惊慌求救，哭得涕泗横流：“白柳，拉我一把！”

鲍康乐哭得惨极了，他的手渐渐因为乏力而松开。

他脑子里的思绪一瞬之间变得很平宁。

不光是鲍康乐，白柳想过杀很多人，班上的同学，许薇，校长，甚至是之前电影周边店里的店员。

这念头起来的一瞬间，对他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白柳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常人，在每个环境里白柳都是处于被排挤的那一个，或许也是因为人类的潜意识警戒机制，察觉到了白柳这个对他们会自然而然生起杀念的危险存在。

白柳眼神里一丝情绪都没有地望着鲍康乐。

为什么鲍康乐已经知道他明明是这种人，却还在期待他救他呢？

“你不是放过我了吗！白柳，白柳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伸把手救救我吧！”

岑不明面无表情地摁下了倒计时。

“……三。”

鲍康乐疯狂地呕吐呛咳起来，他倒在地上抽搐痉挛，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只是无意识地望着白柳，抖着声音说：

陆驿站虚脱地坐在了地上，他长出一口气，身上的校服已经被冷汗打湿透了，岑不明近乎于实质的视线在白柳苍白带水的脸上停了很久很久，才抬手让所有队员让枪口放下。

鲍康乐的身体一抖，他瑟缩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鲍康乐连滚带爬地跑下了高考湖，鲍康乐一走，白柳才慢慢地坐在地上，他靠着湖边仰头闭眼，用力深呼吸，被泡的发白起皱的指尖在颤。

在水里窒息真是他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体验，没有之一。

又是下湖又是救人，看起来应该是短时间内没有行动的能力了。

陆驿站神色复杂，他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树荫里走了出来，他蹲在白柳旁边，躬身将白柳的手绕过自己的肩膀，将半昏迷过去的白柳给撑了起来。

“是我。”陆驿站拍拍白柳的背，语气沉稳，“走，带你下山。”

陆驿站顿时哭笑不得：“我怎么防她啊！她那么聪明，一个照面就看出来了！”

陆驿站一个头两个大：“我自己的事情都骗不住她呢还帮你骗……”

比如白柳为什么会出现在高考湖。

两个人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日常话题，陆驿站把住白柳的肩膀，沉稳地，一步都没有摇晃地将这个脆弱的，只有十八岁白柳，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从这个埋伏了无数要击杀他枪支的地方，温和又安全地送下了山。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高考一定顺顺利利。”

白柳拿着陆驿站给他的葡萄糖和一些乱七八糟的零食，一个人回了宿舍，他现在吃了点东西，有力气了，推开门一瞬间压过来一大个男人也只是勉强后退了两步，没有倒地。

白柳推开他：“先让我洗澡换衣服。”

正在用毛巾擦头发的白柳：“……”

但白柳还是躺了上去，他难得没有嫌弃地说要将黑桃赶下床，而是非常直接地倒在了床上，压在了黑桃的怀里，拥抱住了黑桃。

这样主动的白柳实在是太少见了。

他说完之后自己诡异地顿了一下，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但黑桃倒是没有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之后，又慢慢放松了下来，他紧紧地拥抱住了自己身上的白柳。

“你一定要走是吗？”白柳突然问，他的声音依旧是瓮瓮的。

白柳突兀又冷酷地打断了黑桃的话：“不要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