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这种恶心在他不小心触碰到那些女孩子的时候尤其明显。

和那些畜生一样。

他越来越长大，越来越明白当初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越来越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明白她在那些男人的注视下跳着怎么样一种舞蹈

憎恨这些男人对她的凝视，对她的垂涎，对她的玩弄，对她的摧残。

他憎恨着，恐惧着，无法逃避着，他甚至想撕开这层壳子，他不止一次去查询变性手术，在游戏里从来不以男人的身份示外，用尽一切手段伪装自己，没有办法控制对于女性靠近他的一瞬间，对自己的性别产生的极大厌恶感。

【但你也很好看啊。】

那个客人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也会说【你拥有很美的灵魂和舞】。

他为什么要是个男人！！

女孩子看着红桃的右手，她顿了很久，说：“对不起。”

女孩子迅速被红桃对自己的形容逗笑了，她和那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小心地说：“是这样。”

那个女人也很轻地看向红桃，眼睛里有一种非常犹豫的东西：“我想告诉你一声。”

他有种一脚踩空，从岛上掉下去的感觉。

女孩和女人都沉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他：“不是。”

“我在岛上的时候，有过一个孩子，叫菲比，她一出生就被他的父亲带走了。”女人苦涩地笑了起来，“现在他的前妻死亡了，他需要一个美丽的女人做他的下一任妻子，所以找上了我。”

“他是一个军火贩，势力远超出你的想象，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趟这趟苦水。”女人的笑容越发苦涩，“而且他对子女的掌控和训练特别严格，他的前妻的孩子丹尼尔差点被他训死，如果我不是菲比名义上的母亲，菲比就会是私生子，她会过得很苦的。”

“我可以养大她。”红桃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他望着这个女人，几乎是用一种急切的语气来证明自己，“我可以把她接到岛上来。”

“你现在还在和教廷斗，已经没有精力和能力，再去接手这么一摊大麻烦了，你会引火烧身的。”

“以后我就不能上岛来看你了。”女人看着红桃的目光带着怀念和不舍，“你自己好好的。”

她们又离开了。

“你好。”这位雨夜前来的不速之客微笑着说，“看来这座岛现在换了一个主人？”

与此同时，副岛。

“也不一定。”坐在轮椅上的主教阴狠地哼哧喘息一声，撑着轮椅半站了起来，“各位，各位看过来！”

“但是！”主教的目光阴毒到无以复加，“当民众处于苦难之中，他们求助无门的时候，他们在混乱当中，就一定会来寻求我们的庇护！”

“没有苦难就制造苦难。”主教傲慢地一笑，他将陈皮般的衰老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目光阴狠得像是一条毒蛇，“神都会降下苦难考验世人，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呢？”

主教的眼神在旁边围栏上的报纸上随意的一扫，头条上的【工业发展导致的水污染越发扩大】的笑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眼神一眯，笑起来：“上帝降下洪水洗刷世间。”

天空之城上。

“因为这次又有人召唤了我。”这次客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他明显很愉快地前来的，“我非常高兴。”

客人赞许：“你将这座岛布置得很漂亮，我随处都能嗅闻到痛苦的味道。”

红桃听了之后，垂下轻颤的眼帘，矜持地回答：“谢谢夸奖。”

红桃的手指瞬间攥紧了，他声线紧绷地追问：“是更像男人了，是吗？”

“你在痛苦什么？”

“我以为我成为这座岛的主人就可以了，但我发现，无论我将她们放到了任何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那些人”

“那些男人，还是在用自己肮脏的欲望做成的岛，在困住她们！”

红桃呼吸急促了一瞬，他抬眸凝视着这人：“怎么做？”

“当你拥有神级别的信仰和力量，你就能做到任何事情。”

“包括杀死任何男人。”客人笑起来，“包括杀死我。”

“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也是个男人，你完全可以杀死我。”客人似乎觉得他的回答很有意思，单手成拳放在椅把手上，轻抵着歪着的头，笑着说，“我不讨厌你的攻击性，相反，我非常欣赏你的想法。”

客人笑着对他说：“从你的态度来看，你应该喜欢我吧？你不为这个提议心动吗？”

“我没有……”他苍白地张了张唇，表情几乎有些无措，“我只是……”

红桃有一瞬间嗓子是发不出声音的，他脑袋完全空白了。

“我不会强迫你杀我，只是你的灵魂实在是太有价值了……抱歉提出了一些让你不开心的东西。”客人貌似有些遗憾，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不过没有关系，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杀我的人，快要进游戏了。”

客人发自内心地笑起来：“我今天来，就是来和你分享这个好消息。”

“你还记得四年前，我让你扮演的那个孩子吗？”客人微笑着说，“让产生灵魂的那个孩子今年十八岁了，他刚刚在一个湖里召唤了我。”

客人说话的时候，罕见地带上了情绪，他叹息一声：“可惜他拒绝了我让他进游戏的邀请。”

“当然不是。”客人慢条斯理地笑了一下，“他总有一天要进游戏的，要来杀死我的。”

客人风趣地开了个玩笑：“毕竟我可是他故事里的终极大反派，他杀死我那一天终究会到来的。”

客人看着红桃，红桃又感到了对方那种仿佛看着电视节目里角色的眼神，然后客人笑了一下：“因为这很有趣，不是吗？”

“如果我被杀死了，这就是我见你的最后一次。”

红桃猛地抬起了头，他眼里还嚼着泪，他用力地回答着：“我没有难过，我会扮演的！”

红桃深吸一口气，他接过了衣服，去洗手间里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