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职业需要，温简言在这方面的储备十分丰富，几乎可以算是对答如流，毕竟，他不需要有多懂古典美，或者是有多欣赏这种类型的艺术，他只需要知道如何投其所好就足够了，无论对方抛出谁的作品，他都能对答如流，只要能够顺着对方喜欢的方向将话题推下去就足够了。

但是，他同样鸡贼地在许多细枝末节上留下不足之处，以便在对方真的对这个想法感兴趣的时候，将构思全盘推翻。

在这段你来我往的互换之中，温简言在脑海中将04号这个NPC的事迹一点点补全。

奇怪的是，在入狱前，和进入平安疗养院之后的一段经历，据对方而言似乎是一片空白，温简暂时无法确定，这段空白是由于这是直播间的干预，还是和平安疗养院可能进行的人体实验相关。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虽然温简言对犯罪心理学只有一点粗浅的了解，但他十分清楚，这种类型的反社会高危病患，有着强烈的纳西索斯情节，也就是极度的自恋——这种自恋不仅仅是针对自己的智力和力量的，更是针对自己所完成的作品的，04号这种因将人类做成血腥艺术品而被关进疗养院的疯子，更是不可能对自己的作品这么不上心的。

只有在话题进行到“以温简言为主体进行艺术创作”时，才会重新变得激情充沛。

在回答完温简言的又一个问题之后，04号拿出了什么，然后注视着眼前的青年，礼貌地询问道。

“……”

又是裙子。

【诚信至上】直播间：

“我真诚地怀疑，04号一开始让主播穿裙子，真正的目的是满足自己的xp。”

“不要掩饰了啊你这个变态！！你就只是女装控而已啊！！！”

“谢谢您。”

他放下手中的画笔和纸张，站起身来：“我会给您留下更衣的空间，结束之后喊我就好。”

【诚信至上】直播间：

“大家都是宝贵的付费观众，不要每次遇到这种刺激的情节就会移开镜头啊好吗！！”

由于之前已经有了一次经历，温简言这次换的倒是熟门熟路。

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觉察到的怪异来源于哪里。

以往的所有谋杀案之中，“世界名画”都是绝对的蓝本，创新程度相对较低。

事实上，所有这些和自己相关的画作之中，无论古典雕塑还是古典名画，都无一例外的成为了补充的元素和配角，对方的兴趣似乎已经不再是将那些名画用人体还原，而被转移到了画面的主体——

人类，原本应该是制造对方幻想种某一个画面的素材，但现在在却变成了吸纳一切高光的主角。

看似区别不大，但论其内在逻辑，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温简言俯下身，将那薄薄的吊带袜拿起，那流水般的质感温凉柔软，像是有生命般绕着自己的指尖。

伴随着“嘎吱”一声响起，门轴转动，04号不紧不慢地迈步走了进来。

“谢谢您，我的缪斯。”

04一怔，下意识的抬手接住。

“等价交换，不是吗？”

“你来给我穿。”

“……”

04号单膝跪在椅子前，面色沉静地垂着眼，用手指将那柔软薄透的布料展开理顺。

这个动作令繁复厚重的布料自然拉起，从腰际露出一条属于成年男性的，修长的腿，骨骼笔直，覆盖着薄薄一层紧实的肌肉，最终在突起的踝骨处收束。

苍白的皮肤之下能够看到蜿蜒的青色血管，和山峦般起伏的骨骼线条。

那苍白的，不见天日的皮肤被细软的袜子缓缓吞没。

为了将袜子拉到膝盖以上，04号不得不站起身来，上半身稍稍向下倾去。

对方配合着他的动作，好让扣带绕过自己的大腿。

温简言眯着眼，端详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于是，最后一个问题得到了解答。

温简言低笑一声，抬起手，拍了拍04号冰冷的脸颊，道：

——让我有了近身的机会。

无形的锁链自空中浮现，将眼前的男人死死捆住，从头到脚都一动都不能动。

基本上，越高级的副本之中，NPC和鬼怪的级别也就越高，被商店内的道具制住的难度也会更大，温简言在之前几个副本使用过的道具，在这里几乎全都无法被派上用场——因为道具等级太低，所以几乎眨眼间就会被挣脱。

在使用前维持多久的近距离接触，就能在使用后维持多久的效用——这种道具在大部分情形中都很难使用，毕竟，如果和鬼怪维持那么近的距离，可能短短几秒内就会被杀害，根本没有用到的机会。

对方僵硬的身体自然向后一栽，落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和您做交易很愉快。”

04号被无形的绳索固定在椅子上，灰色的眼珠里翻卷着可怕的暗光，他无声无息地定定注视着和自己飞快拉开距离的温简言，像是一头被强制戴上口枷，而无法收紧牙齿的野兽。

温简言转身迈开步子，用最快速度向着楼上狂奔而去。

里面的前几个房间温简言都一角找过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房间还没有进去过。

【叮！恭喜主播完成任务：找到？？？的病房

眼前的格局十分眼熟，窄小的空间，。冰冷的铁床，墙壁上贴着无数的绘画，唯一不同的是，表世界中的平安疗养院之中，这些画作是反过来，而这里却是全部以正面示人的——这些画作应该来自于曾经的04，在这些画作之中，人类并非主体，而是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