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由于在陈澄口袋里待的时间太久，这些照片已经被他身上的血黏连在一起，雨果不得不费了点力才将它们分开。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我们公会最喜欢拍照了。”

不只颜值主播数量多、占比高，哪怕是不走这个赛道的实力派，也都没一个长得不好看的。

“只要拍了照，就会按照惯例寄给所有对应的人，我的房间里都要被这些垃圾邮件堆满了，嗤，真是一群闲的发慌的蠢货，有这时间做这种无聊的事不如多花几分钟去把公会门口的地拖了，多少还有意义一点……”

照片不多，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四张。

这便是见识过太多的死亡的代价。

虽然照片和照片间明显有着很长的时间间隔，但无一例外都有丹朱的身影。

无论身处画面的哪个角落，似乎都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奇异魔力，能让人一下子就将视线聚焦在她的身上，并且再也无法挪开——无论是画面内，还是画面外。

似乎意识到自己跑题了，陈澄清了清嗓子，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然后，你猜我从这些照片里发现了什么？”

他挪开手指，在残缺的血指印之下，丹朱小半张脸浸没于阴影深处。

当只有一张的时候，这些照片看起来非常自然，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虽然有一张例外，但那张时间太久远了，我觉得没什么参考价值。”

甚至就连右眼都彻底消失，只剩下空洞的眼眶，一只血色的花从中生长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死亡的位置。”

陈澄一怔：“……什么？”

“我没有参加那个副本，大致情况也只是道听途说。”

讲述时，雨果的声音低沉平静，几乎没附加多少个人情绪。

“一切结束之后，丹朱直播间再开。”

在数轮换血之后，出现第二位献祭者。

陈澄静静听着，眼神微动。

正在这时，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到站了。

陈澄直起身，露出有些意外的神情。

电梯门向着两侧缓缓敞开。

浓重的、几乎令人透不过起来的腐烂花香味涌来。

他抬起头，向着上方扫去。

“-7”。

拍卖会场已经面目全非。

她似乎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后退。

看得人胆战心惊，不敢将视线挪开分毫。

粗如合抱的藤蔓重重砸下，地面瞬间裂开。

轻盈，迅捷，无声。

异变陡生。

屏幕前所有的观众心中是一咯噔。

年龄退化的副作用在最不应该出问题的时候出现了。

她轻得像一片树叶。

闻雅抬头，死死盯着从空中，眼中倒映着那逐渐放大的小小身体，直直地抻着双臂——

闻雅咬紧牙关，单手护住橘子糖的后脑勺，任凭自己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接连向着远处滚出了数米。

“你还好——”

接下来发生的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直到这时，闻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橘子糖单手撑刀，借力站直起了身子，她额角渗血，眼神阴冷，先前在空中的那一瞬间晃神似乎并未出现过。

“差不多……四分之三秒？”女人思忖一会儿，抬起眼，她望着不远处的橘子糖，唇角扬起，缓缓露出一个险恶的微笑，嘴唇开合，咬字清晰，说出不祥的字眼，

闻言，闻雅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向丹朱。

——“五次？”“三次？”“两次？”

没错。

她像是猫一样玩弄着濒死的猎物，好整以暇、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在自己的爪下辗转、拼命地挣扎求生，并且发自内心地好奇……

“…………”闻雅盯着对方的脸，只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寒攀上脊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令她的五脏六腑都结成一团。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