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明明本该是那样的……那样的……

一时间，没人开口。

“所以，”闻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视线紧紧锁定在云碧蓝的身上，“接下来呢？我们要怎么做才能——”

“你已经有线索了，是不是？”苏成凝视着她，忽然开口。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着，她径直向着大巴的末尾走去，众人的视线追逐着她的背影，看她走到了最后一排，一弯腰——揪了一个被红线死死缠住的人出来——所有人都不由一惊。

他们上车之后都坐在公交车的前端，愣是没想到，云碧蓝居然还藏了个人在最后一排。

“……费加洛？”

在梦魇消亡后，黑市上开始有副本中的灵异物品流通，他和他手下的人追查这条线索追了很久，很快将嫌疑锁定在了费加洛这个黑心情报商身上。

“这家伙到我的地盘偷东西。”云碧蓝居高临下，道，“被我逮到了。”

“冤枉啊，”费加洛连忙辩解，“您这话说得，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无主的副本，这怎么能叫偷呢，这分明是……”

“闭嘴。”

费加洛愁眉苦脸地闭了嘴。

“总之，长话短说。”

“如果我们的现实真的被某种力量修改了的话——那么，有一个地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受到影响的——如果我们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或者说，找回被我们弄丢的东西……它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不知道过去多久……

“嗤——”

众人向下望去。

“这里是……”几人都是一怔。

裱画店。

真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又回到了这里。

然后——

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点时间一样，脑海中，忽然毫无来由地闪过陌生的片段，它们混乱、残缺、短暂，如同火光一样从眼前掠过，但又在转瞬间被黑暗吞噬。

云碧蓝抬手按住额头。

陈旧褪色的片段在眼前闪过。

手腕上，传来了滚烫的温度——那是和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温度，是和雨水完全相反的灼热，几乎带来了令人无法忘记，印象鲜明的痛楚。

“——■■■■■。”

呼呼风声中，友人担忧的话语灌入耳中，将云碧蓝从那一瞬间的恍惚中拉扯了出来，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陈默担心的眼神，“怎么了？你没事吧？”

云碧蓝摇摇头，“没事。”

“走，我们进去吧。”

于是，这一次的推门也变得不再有难度。

这里的空气中有一种陈旧的、似乎在这里沉淀了几百上千年、未来也将永远留存下去的味道。

“好了，我说的地方就是这里，既然你们都已经到了，那不如——”

可是，还没走出两步，就只见云碧蓝手指一收，血红色的线如同有生命般收紧——曾经的它能绑住异化程度最深、力量最强的雨果，这一次，想绑个费加洛简直是轻松轻松。

费加洛：“……”

哪怕早已做好了再面对这一切的准备，但这一刻，他仍是不由得恍惚一瞬。

只有他一人幸存。

里面有着复活朋友的希望。

行刑人的身份。

雨果深吸一口气，准备调转目光，可是，下一秒，他的目光轻轻从地面上划过时，一个片段在眼前忽然闪回一瞬。

一道人影挡在他的面前，很单薄的背影，但却如生生画出一道鸿沟。

不过眨眼间，画面便消失了。

“你也看到了，对么？”

他的喉结动了动：“那是……”

明明理智和逻辑告诉她，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可是，心脏不规律的狂跳，和不知名冲动的在胸腔深处的汹涌蓬勃，却在叙说着完全相反的事实。

它存在过。

如果真的像费加洛所说，这里作为现实和非现实交界的地方，是唯一不会受到外界干扰、永远独立存在的空间，那么，只要他们在这里继续走下去，那个他们求索已久、但却茫然不知何处的答案迟早会浮现出来。

走廊深不见底，大小不一的油画挂在两侧，高高低低，数不胜数。

苏成向前走去，由于他自己现在的身体变成了纸，每走一步，他就听会听到自己行动时所发出的“嚓嚓”声。

“嚓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