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尊称一声相公，举人是老爷。

“小的家住府县外的村子，在这客栈做了店小二也有五六载了，来来回回的贩夫走卒见得多，您是问对人了。”店小二也热情，他是伺候人跑堂的，见多了人，很少见有书生尤其是秀才能这么笑脸跟他们说话的。

“牙行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家，不过小的不建议去哪里，那家牙人多是跑生意去衙门做登记跑腿的，您要是想选住的屋院，还是去西边找。”

黎家三人洗漱洗漱，早早睡，第二天一人留在客栈看东西，两人出去租屋院找牙人。最终决定黎周周留下来看东西，黎大赶着骡车带顾兆去。

这些牙人做中间人最会看人下菜了，诓骗个外乡人，租赁契书就能下坑骗你，告到府衙也不怕。

如今倒不会骗你银钱不给你房子，但嘴上应承说的好，可能给你介绍的房子有麻烦，像是主家人事情多，或者邻里不成，再或者房屋背运等等。

两人这才放心，赶紧走，早早办完事早早回。

到了西边顾兆找了本地人打听，很快找到牙行，简单客气说了下要求，对方一听顾兆是秀才，还是要入官学读书的，再说话时就老实了几分，也不敢乱来。

“多少？”顾兆问。

顾兆没露声色，问还有其他院子没，能不能瞧瞧？我爹赶了骡车过来，咱们能亲自上门去看看吗？

上了骡车便去看院子。

不用想了，租不起。

“不是我夸，这座院子风水好，前头住在这儿的有两位中了举人，邻里邻居都是和睦人，您在瞧瞧这院子，一进门先是五福照壁……”

“有没有比这再偏远一些的？我喜欢家里热闹些的。”顾兆说。

牙人闻弦知雅意，乐呵呵说：“有，您要是瞧中了这边地段就成，还有一处，是远了些，走路去书院怕是要二刻多……”

就是西坪村到东坪村距离。

赶车到底是快，还没到巷子口，大街上先是高声叫嚷声。

顾兆倒是觉得不错，有些市井烟火气，生活也方便，他家周周上街买个醋盐都方便当然经验告诉他这边便宜。

“到了。”牙人指着一户漆掉的斑驳的木门说，掏着钥匙开门，一边指着巷子尾说：“您二位瞧着，巷尾有一口井，吃水洗衣打水都是在那儿买，不过咱们这屋子不用，这屋院有口水井，不用花钱买水了。”

院子倒是挺大的。因为前头是门面铺子，他们进来的门那就是后院门，所以推门进来一眼看的格局其实不怎么漂亮，一侧角是茅厕，旁边是茅草搭的棚子，前任屋主可能是堆放杂物用的，如今乱糟糟的横着几根木头，风吹雨淋的也快糟了。

临街的屋按理说是正屋位置，大四间，所以院子格局才敞快不小。牙人介绍说能改动，上一任屋主两间做买卖，另外两间是睡的屋，如今可以砌砖封死了那做买卖的铺子，等于大四间正屋睡觉地儿。

顾兆站在屋里，抬头瞧上头，丝丝光泄露下来。

开始夸井了。

牙人张口要十四两一年。顾兆问十四两是连着修葺屋顶、砌砖封铺、采买家具的钱吗？牙人：……

“爹，您瞧咋样？”顾兆没接牙人话，问爹。

还十三两银子，这哪值十三两？

牙人忙拦着，咬牙说：“第一年十两，第二年十一两，不能再少了，您瞧瞧地段，咱们这儿靠着大街买卖方便，您去官学也不是太远，院子里还有一口井……”

自然有更好的，可是贵，像是前头瞧二环的院子，正屋四间，两排侧屋统共四间，两进的院子，后头还有两间屋子供下人住，还套着个小花园，一口价二十两，不还价的。

那边不好租，要贵，牙人也不敢抬价太多。相对的，这屋子便宜，抬价一二两的不显眼。

“您要是买，这院子也不多要您了，主家报了一百二十两，我们做这行的抽个四两银子。”牙人知道秀才也不愿买，真有钱了，怎么可能租住这破院子。

价钱谈妥了，还要签租赁屋契。主家就是府县人，牙人见天色不早，约了下午来签，他要先去跑一趟主家通知，下午主家带着屋契，黎家这边要带着籍册。

顾兆和爹便回了客栈，回去路上，顾兆问爹是不是不喜欢刚才的院子？

家里多少底兆儿也是知晓的，二十两院子也不是租不起。不过黎大私心是不喜欢，也觉得太贵了。

“咱们一家人，够睡了，多出来的两间铺子，您和周周要是有什么合计，想做个小生意也能成。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秀才考上了已经是喜事，爹我说心里话，对着考举人心里没底，我读书花销大，就想着能省就省。”

“是不错，地方虽说没咱们村里敞快，但也成。”

两人说说话，从租的院子到客栈赶骡车差不多用了一小时，都过了晌午吃饭时间。黎周周见爹和相公回来，才安了心。

顾兆说了院子情况，黎周周也没觉得不好，相反对未来生活很期待，已经规划好了，“能中菜就成，咱们吃菜也不用买了。”

“还有棚子能拴骡子，这好啊。”

黎大听着自家周周说的，瞧了眼顾兆，小两口倒是想一块去了，也没觉得日子苦，这就成了。啥苦日子不是过过来了。

幸好约得时间晚。临走前，顾兆给了小二两文钱算是答谢。钱不多，一个肉包子的钱，小二拿着心里高兴，忙前忙后给喂骡子、搬行李也不觉得折腾。

于是互相看过对方的屋契、籍册，确认后写了租赁契约，交了银钱。

在村里等府县音信时，黎周周知道相公也忧心。要是两年，他怕相公担子重，说完了又说万一第三年涨价呢？还是三年好。

三年租屋，第一年十两，剩下两年每年十一两，总共三十二两银子。给牙人半贯，五百文钱，屋主也是一样给了牙人五百文。

屋主见黎家一租就是三年的银钱，自然高兴，热情说哪里买砖瓦，哪里买家具，哪里打床便宜。屋里没家具，也不舍得花钱住客栈了，这几日打地铺先凑合着。

黎周周说他也会。

黎周周干活麻利，又细致，在村里时就把家里打理的妥当，到了这院子，熟悉后便安排，说：“隔壁挨着的铺子咱们就不砌了，先留着一间。剩下的三间还是跟村里一样，中间充堂屋使，平日里吃饭休息……”

茅厕顶都用换下来的碎瓦片捡着能用的给换了。

原本慌旧的院子一下子亮堂起来，家具进了屋，别的不说，桌子凳子床是要有，还有衣橱，相公用的书桌。

黎周周焖了干饭，做了荤菜，还蒸了一蒸屉肉包子这个给爹明日带着回村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