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六和周周成亲,当时农闲秋,没几个月就是十七岁了。
孩子这事真随缘,没有就没有吧,他就是他家周周小宝贝了。
倒是因为这两年黎家回来,每次拿礼丰厚,听说黎周周和他爹在府县做吃食营生,应该是赚了不少,不然也不会拿这么重礼,有人想变着法子问、打听,好奇啊。
黎周周便笑笑说这不是过年嘛,每年回来一次,热热闹闹,赚还行,够供相公读书花销如何如何。
大家伙一听,就换别话题了,说着自然是到了黎周周肚子没动静,说她娘家谁谁、哪个亲戚也是,后来有秘方瞧着就好了,她听了一耳朵,什么癞蛤蟆晒干磨成粉冲锅灶老泥喝。
“你还别不信,我家这远房亲戚也是个哥儿,后来喝了两副就来了,有了身孕,第第一胎就生了个大胖儿子。”田氏跟黎周周极力推荐。
“相公你听到了?我也觉得怪恶心,喝不下去。”黎周周蹙眉,然后问相公什么秘方。
然后两人大白天就滚炕上去了。
元元六岁了,穿着一身新衣,戴着帽子。
元元叫阿叔,有些害羞藏在阿爹背后。
杏哥儿说:“他现在真是越长性子绵软。”
“淘气也好,乖巧也好,都是性子不同,没说哪个更有大出息,小孩子平安健康就好。”黎周周见元元吃香,再给递,元元手里还有一块,就去看阿爹。
元元才拿了一块。
可元元小孩子不懂,不知道大人指桑骂槐,以为阿爹说自己,后来就不敢在随意碰点心了。
“你都知道你娘什么脾气。”
里屋顾兆早收拾妥了,出来先跟堂弟打了招呼,蹲着身跟元元玩,“你叫元元啊?去年咱俩见过,记不记得?”
杏哥儿还想说他儿子认生,就见元元搭了手真跟顾兆进去了。
“你和你娘一样,脾气来时候,嘴上说话不留神,谁都说,明明你自己最疼元元了。”黎周周先说。杏哥儿这么替儿子受委屈,也不是真嫌弃。
“你现在好,在外头做买卖赚钱,腰杆子直了,大伯也疼你,不会说什么,顾秀才还是和和气气,不像我,我婆母嫌我只生了元元这一个,时不时就要催我再生一个,说我大嫂生了三个了,肚子又怀了,说我进门这么久就一个元元,以为我不愿意啊,那哥儿不好生不好怀我也没办法。”
“王家两兄弟,你们婆母握着权,不是大房压你们就是你们别大房,当初你婆母跟你一心时候,你大嫂估摸心里也难受。现如今你家里是靠庄稼地吃饭,那两房男人出头地里刨食,你大嫂生多了,大房分田多,干活都比二房人手多,估摸心里也是不乐意,你婆母偏一些大房很正常,得哄着大房啊。”
“我和你一起长大,怎么能不偏心,可我偏了你哄着你说话糊弄过去,你这日子不是一样难过吗,有什么用。”黎周周看了过去。
“你心里知道好赖就成,现在就是你要和王石头一条心,你大嫂一家出力出田多,孩子也多,你要是闹于情于理都是你错,现在就忍着,要是没几年,你大嫂大儿子女儿要成家了,分家了,也成。”
黎周周:“你们二房现在提分家,元元六岁,你们三口人能干多少能赚多少?现在合了一起,你们占了便宜了,所以你婆母偏大嫂就偏吧,本来就是你们占着利,你嘴巴甜一些,勤快点,跟着你大嫂多处处好。”
“他知道什么时候能骂仗,能撕个痛快,哪怕他没道理了,可一些小事,以前受窝囊气也能借机挑出来撒出去火。可要是他占了理,但对方、情势比我们强,那就忍了。”
“忍了那一次,我们赚了三十两银子。”
啥东西就三十两银子?
他俩忙活了一晚上,那次做特别多,天气又热,真砸手里了,可能当天卖不完要剩和浪费一些。小树说今个宴席他接,必须办成了。
只要不是当官,天高皇帝远,民间百姓家里没高门大户讲究,宠妾宠到正妻头顶上了,也没什么稀奇,还有平妻一说呢,只是百姓嘴里一句乐呵话。
杏哥儿本来震撼三十两,可现在被那高门大户富商府邸内事给吸引偏了,问:“那正妻不会是让小妾给害了吧?”
以前是没送礼,这不是接了宴席,小树凡过年前都要送礼。相公管这个叫紧密拉拢好vip客户。黎周周问vip是什么意思。
“这家都刻薄你们了,咋还送东西?”
你说这气压了快半年了,围观外人看来,小树对着可怜背着行囊了管家破口大骂,指定是小树不对,可小树不在意,说他现在爽了痛快了就成,当初这人阴阳怪气说他们,现在他就骂回去,也没动手,两清了呀。
“还是你想分家了,以后收成你也下地干活刨庄稼?”
“一个元元就一个,你看好了管好了就成。”黎周周瞧天黑了,院子门口听见声响。
王石头来接人了。两口子早上顶起来了,还是因为婆母不公事,杏哥儿抱怨,王石头说了两声,杏哥儿就带着元元去他娘那儿走亲戚。
王石头见天快黑了,担心杏哥儿和儿子就去找,才知道杏哥儿早早走了,想了下,来黎家碰碰,估计是在这块。
幸好元字简单。
王石头夸儿子写好,也是父亲滤镜厚,抱着儿子在外头等。顾兆便过去一同说说话。杏哥儿和黎周周慢了一步,杏哥儿说:“周周,你现在变化好大,见人说话我都得琢磨。”
“我也羡慕你。”
“……”顾兆忍回去了。六岁小孩不至于吃醋。
“我错我错,你别拧胳膊肉疼。”
顾兆手摩挲着周周手,以前是种田种地茧子,如今是做卤味手。
顾兆:“这些年,周周辛苦你了。”
顾兆千言万语,最后没有说什么。
开了年,康景五十五年。
黎周周和小树是做好了今年把生意放一放准备,开了年回到铺子里,俩人就商量,主要是黎周周说,小树不知道考试门道要准备啥,一问男人,男人就不让他去,说路途劳累奔波辛苦。
两人计划好,黎周周行程表都拉起来了,九月底动身关铺子,早早过去租个院子,租两辆骡车,爹就不去了咱家中看家。
可还剩七八十两放床底下,平日里开销进肉钱。
什么都计划好了,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哥儿又不像女子,怀孕了停了癸水,哥儿没这个。怀孕初期可能就是腰酸,作呕,难受,但黎周周身体硬朗一向都好,除了有些嗜睡外没别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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