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一家人边聊边吃，都是说的闲话，晚上年夜饭吃什么做什么。等吃完了，夫夫俩收拾了碗碟，包子就剩一盘了，几个口味混着的，甜口的点心凑了两盘，放桌上，闲了能吃一口，这个不怕放凉。

灶屋里，灶膛火烧的旺，倒是很暖和半点不冷。

就这蓝妈妈还说她都不算正经厨娘，只是偷学了一星半爪。

卤好的鸭子不能立即出锅，还要在卤汁里在浸泡浸泡，才够味。

顾兆时不时过来，偷偷尝一口，说：“爹抱着福宝呢。”自己捏了现炸的肉丸子先送到周周嘴边，见周周吃了，这才拿了自己吃。

相公还跟小孩一样。黎周周眼底带着笑想。

“我本来想着一整只看上去要利落一些，但卤出来就不像样子，刚做饭的时候我就想，不能整只卤，还得分开了，就是能不能将分开的拼在一起看上去全乎。”

“就跟点心匣子一样。”黎周周眼睛亮了，说：“我想到了，订了木食盒，放鸭翅、鸭脖、鸭腿，就和不同口味的点心一样，全都放一个盒子上。”

他知道周周想走中端市场，太高了不现实容易引人侧目，一只鸭子总不能卖十两往上吧？这就贵了。不过拿盒子装了，弄的漂亮些，卖个半两一两的不为过。

“这样一来，各是各的味，每样都能保证最好的火候。”

“我手上沾着油。”黎周周示意，相公如今比他高。

两人边聊天边干活也不觉的无聊，说起他们家给施大人送年礼，那就得提醒一下严二哥那边了，两家同一天递帖子，或者严二哥早他们一天也行。

庄稼户是想要雪了，又怕雪下个没完，连着下，下的多了那就是灾了。

傍晚天麻黑，堂屋点上了灯，饭菜都收拾好了，不过不急。先给爹和阿爹拜年。

挨个上了香。

这才坐下吃饭了。

口味略重一些的，那就是一干卤货了，涮火锅的话，还是鸭杂好吃许多，鸭肠、鸭舌、鸭血、鸭肝，尤其是鸭血，煮出来后比豆腐还软嫩，可味道略重一些。

不够了，主食就是面条和饺子。

顾兆看儿子米粒大的小牙，他家福宝真的只是满周岁没多久。

黎大：“我觉得福就挺好的，健健康康的又福气。”

“……”黎大好像觉得不是很好听，尤其福宝拿大眼睛看他，立刻不承认，说：“不成不成，你这当爹的，咋起这名字，我们福福都不高兴了。”

“其实我之前想过，曦不错，福宝生出来时太阳出来了。”顾兆也想了，起了那么多名字，左挑不成，右挑觉得再往后看看，这样一来，他家福宝一直没大名也不合适。

“周周，你觉得呢？”

“成啊。”顾兆一愣，很快高兴起来，其实他不在意这些，本来他就是外来的，孑然一身，福宝是他和周周的宝贝，又是周周辛苦怀的生的，跟周周姓这是自然的。

黎大点点头，觉得这个好。于是换着音的叫，黎顾曦、黎照曦。

顾兆选的，“好听。”

大年初一，顾家抱着福宝先去严家串门拜年，按道理是他们夫夫抱着福宝这个小辈去就好了，他叫严谨信二哥的，等以后严谨信和柳夫郎再来他家拜年，这是给爹拜年的。可爹说不讲究那些规矩，你们一走，我一人无聊，正好找老严说说话去，于是一家出动了。

顾兆用兔皮斗篷把福宝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

黎周周把父子俩举动一切收在眼底，不过没吱声，由着俩幼稚好玩去了。

大家进了堂屋说话。严家堂屋烧着炭火炉子最暖和，本来严母严阿奶还说把大白抱过来，她俩夜里照看些，正屋暖和，大白跟着阿奶睡。

于是便拒绝了。

这会闲聊起来了，柳树说：“……我家大白夜里不咋起夜特别好带，我就没听见哭过几回。”

可柳树不知道，他睡得死，婴儿床上的大白刚哼唧一嗓子，睡在床边的严谨信便起来了，开始照顾大白，是饿了还是尿了。

“我家打算送卤鸭一瓶酒过去。”黎周周知道小树性格，有话直说：“你手上紧不紧？”

那就是不富裕但也不算紧张。

“接宴席太麻烦要准备的也多，进了府邸要是没交代好，你还记得那个乡绅管家挤兑咱俩的事吗？”

“铺子选个离正街近的巷子铺，院子大一些，鸭子论盒、论只卖。”

“这可以。”

得问问木匠铺子什么时候开门，做食盒。

初二傍晚，蓝妈妈就回来了。蓝妈妈手里拎着一坛子酱菜，她家自家腌的，都没打开过，干干净净的，心里还忐忑不知道夫人要不要，可想着，要是夫人不要了，留着她自己吃。

一瞧见这般多，还愣神，不敢接，问她贵人都知道不。

儿子连忙赔不是哄着娘，“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多。”

蓝妈妈是被设局挑了毛病挤兑走的。

但灶屋就两人的活，那位厨娘平日里跟她关系好，说说笑笑的，结果就是被这位厨娘给设了局，她一走，接她活的是厨娘的表亲婶子。

月钱比上任少五十文，活也多，灶屋都她一人，还要浆洗衣裳，不过主人家脾气是在和蔼不过的，从没苛刻过她，干了几个月，蓝妈妈心里反倒踏实不少。

比上任家主还要多。虽然夫人说是意外得的，今年多了些，可蓝妈妈想，要是不发给他们这些下人，卖出去换钱也好。

京里的大杂院，两户人家住一起，蓝妈妈一家八口人挤三间屋，连着做饭生火这些，她男人二十几年前就死了，当时太苦了，上头公爹婆母，下头张嘴喊娘喊饿的嘴，她不去做伺候人的活，又能干啥？

一家子人瞧见拿回去的东西，自然是高兴。蓝妈妈婆母七十了，是过日子抠着来的，还问蓝妈妈要不要把米肉卖了换钱。

蓝妈妈婆母便作罢。

过了个乐呵富裕年，蓝妈妈是初二下午就收拾了要回黎家，婆母说那坛子酱菜还没拆，你拿着回去，谢谢贵人了，也不知道贵人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