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俩是一起说的,话音落地,福宝穿着薄棉衣已经哒哒哒的跑来了,叫了爷爷好,开始有模有样的岔开双腿扎马步,然后抬着胳膊。
爷孙俩打了片刻的拳。
“福福早上好。”黎大昭州话学的不好,不过也用昭州话混着官话说的,“走了咱们吃早饭去咯。”
福宝跟着爷爷去了花厅,就看到了阿爹,快乐的跑到了阿爹那儿。
“不冷,这都十一月底了,要是搁咱西坪村指定得下雪,这边淅淅沥沥的几场雨,有些湿,冷倒是一般,在等等。”
没一会爷孙俩洗完了手出来,饭菜还是热腾腾的,正好能入口。黎周周给福宝夹了个虾肉包,福宝乖乖谢谢阿爹,然后给阿爹夹了个豆沙包,嘴里乖乖说:“福宝不吃福宝不馋,豆沙包甜甜的牙齿容易坏。”
“你吃了虾肉包,能吃下的话再吃个豆沙包,中午糕点就减一半了。”黎周周说。反正包子是做的小,福宝早上吃两个是常事。
吃过了早饭,门口小吉等着,这孩子就是林家的带来的,比福宝大,五岁多,刚进府邸时瘦瘦小小的个头看着比福宝还略矮一些,如今不说个头窜一窜,是长胖略有些肉,瞧着健康许多。
福宝最后一口吃完,瞧见了小伙伴来了,抬头看阿爹:“阿爹,我想和小吉去玩。”
福宝乖乖说好,从椅子上下来,“爷爷阿爹福宝去玩啦。”
福宝高高兴兴的跑着出去了,门口小吉行礼用昭州话还没说完小少爷好,就被福宝拉着手,“我们去找宝藏!小吉快点!”
像是湖边、假山高处就别去了。
福宝带着小吉跑开了一会,想起阿爹说吃饱饭跑的快了要肚子疼,便停了下来,带着小吉走了起来,一边说:“小吉,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家了?”
“真好,你明天就能见你爹爹了。”福宝想爹爹啦,“我都好久好久没见爹爹了,我又不能问阿爹,阿爹也想爹爹。”
“什么大事呀?”福宝不知道什么大事。
两人便去玩飞棋了。黎春是寸步不离跟在后头看着,小吉虽然年龄小,但她得防着些。
黎周周今日要出门去铺子里,黎大就说:“你记得带上人,对了你说要找木匠咋样了?”不等周周回话,又说:“真能有一回能纺多根纱的?”
黎大本来对织布纺纱是个门外汉,可听周周说要找木匠,顺口一问就知道这回事,前些日子找看家护院的时,在外头走动多番打听询问,也见过那纺纱的机,一回就一根线,他说能不能做多纺几根的,人家把他当门外汉看傻子呢。
黎周周:“相公知道的也不多,讲了个故事,说纺纱机踢倒了,横的变竖的多来几回?”他见爹脸色从七八分信,听完他说的连半成都不信了,便笑说:“没事爹,我慢慢找,让工匠多琢磨琢磨。”
“知道了爹。”
黎记卤煮是半个多月前开的张,店里生意交给黎夏和苏佳渝打理,两人一个前头管事,一个后头管事,招了人手干活。做的是在宁平府县时的吃食,卤下水、排骨、猪脚、猪头、鸡鸭这些,定价略比宁平府县贵了二、三文,好歹是州城。
如今来买的食客,不仅是昭州城各家商贾,还有一些百姓。
但他想四个还小,都是半大的孩子,没条件时在村里懵懵懂懂的不开窍,现在有机会跟梁管事学习了,那就都上,反正学不学的会都是自己本事。
之前黎周周也没料到一家人会来昭州,只是做杂工洗洗刷刷的谁都能成,四个孩子是他叫到京里的,有条件了那就学。
黎夏是个忠心的,就是因为忠心黎周周才愿意多重视培养起来,以后要是生意买卖多了,他手边得有人能直接用的到,而不是才挑才选。
黎周周跟相公聊天时说起来,相公就问他:“当初在村里王阿叔过的是什么日子?也不是我猜黎夏前男人打黎夏,而是王阿叔那时候想攒钱买田买地盖屋一肚子的计划盘算,可王家谁愿意听王阿叔的?”
拿王阿叔跟黎夏比就知道黎夏为何木了。
久了,黎夏就没自己的想法了。
马车听到铺子后院门,黎周周进去今天是渝哥儿管后头,听到下头人来说夫人来了,交代完了活,赶紧出去。
渝哥儿年龄小面软,管后头不如黎夏,去前头招呼生意现在是得心应手。现在是努力做努力学。
“窗户打开了。”
“我看大家都辛苦,这屋子就我和夏阿叔休息,他们要来坐坐聊天歇会,我想着不耽误干活就同意了。”
“想想梁管事时,他看在我的面上,知晓你们和我沾亲带故,是怎么做的?”
黎周周话重了些,“你要是管不住人,做不了铺子买卖,那就回府里替了黎春,让黎春过来。”倒是没吓唬送苏佳渝走。
黎周周:“不许哭,哭了就回府。”
“不许跪!”黎周周说道。
“你俩都是村里出来的哥儿,哥儿的路有什么你们比谁都知道,我能拉你们一把给个机会,可还要靠你们自己,要是我用不上了,渝哥儿那你就该回村里听家里嫁人,嫁谁由得了你吗?”
黎夏咬唇,“知道了夫人,黎夏会学的。”
说完了,黎周周一看,两人脸上都挂着‘我还能让工人走’的震惊,不由:……
“你们是管事,不然管什么?”
“有不少人来问,说他家会木工活,还有留了地址的。”黎夏这段时间管前头,当即拿了留地址的本子过来。
跟着昭州城商贾沾了边,那要是机子真琢磨出来了,木匠第一先紧着自己主家。黎周周合上了本子,不能他来干,捋了名单给相公,让衙门做。
另一头岷章府县。
听说新上官是借着修路掏银子的货色,怎么不对劲?岷章县令心里嘀咕。
孟见云应声说都记了。
然后他就看到这几位彪形大汉从‘新上官是神经病’转换到‘拿破烂树骗他们钱的贪官’,真的转变的很坦荡。
在昭州时,陈大人就跟他说过岷章穷苦,瘴气重,树特别多。上一个府县吉汀县令还提醒他说岷章民风彪悍。顾兆当时也记下来了,不过想的是因为穷,肯定是人性野蛮些。
岷章府县是极少数用本地人当县令的地方。因为过去三十一年里,前前后后调任到岷章的县令最长待了五年就死了,最快死的才三个月,听说刚到没多久就重病缠身不起,然后就没了。
终于有一年,陈大人看到考中举人名单有岷章人时,当即做了主,写了请书递上去,要了如今的岷章县令来做地方官。
等于说,岷章县令学历就是举人,也没进京参加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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