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赶她出门?”
“好的,谢谢。”
但转念一想,她不过是被笼罩我的血色阴影影响罢了。这么想着便能原谅那份恶意。反正丹贤支厅没人真正了解“李吉永的儿子“,倒也清净。
点开十一月排班表,今日值班检察官的名字证实了我的猜想。眼皮猛地一跳,昨天明明显示是另一位检察官,此刻却变成了朱泰善。
因此只要今夜没有尸体,我与朱检察官就不会碰面。而丹贤这种小城夜晚通常平静,比大城市值班轻松得多。但想到可能与敬仰之人共事,倒也不算坏事。
这间七坪的单身公寓是配发给调查官的宿舍。将湿伞斜靠玄关,为驱散寂静打开电视。
边看综艺边吃饭,又拆了积压的快递本想布置空荡的房间,一直没空拆封。收拾到深夜,为防突发状况将手机铃声音量调至最大才躺下。却辗转难眠。
在可怖的黑暗里挣扎浅眠时,炸雷般的铃声惊得我浑身颤抖。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未存号码。
“您好。”
“是,检察官。”
“是的。”
“明白,检察官。”
漂浮在污水里的烟头被急速冲进下水道。站在漆黑雨夜里,才真切意识到要与朱检察官共同验尸。初次合作必须万无一失。
呵出的白雾中,我紧张地徘徊在公寓入口。感应灯捕捉到不安,在头顶明明灭灭。
“晚上好,朱检察官。”
“死者非本国籍。外貌像韩国人,但持俄罗斯护照。”
车辆驶入主路,西装袖口滑落露出腕表。表盘与银色表圈在路灯下闪烁。
今夜在闭合眼睑内反复放映的往事碎片,此刻突然显影。
“为什么辞职?”
“可惜了。警大毕业很快能升警正,级别比五级公务员还高。”
“……比想象中不谙世事呢。”“确实可惜。警大出身很快就能升警正,级别比五级公务员还高。”
“……比想象中不谙世事呢。李主任要后悔自己的选择恐怕还得等些时日。换作是我,捡吴子贤撒的钱时肯定会想当初该咬牙留在警队的。”
我简短应答后紧抿嘴唇。若再多说恐怕难以自持,所幸朱检察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丹贤综合医院法医研究所在雨夜中如苍白幽灵矗立。跟随朱泰善检察官进入停尸房,熟悉的防腐剂气味扑面而来。刑警与法医已等候多时。担心会遇到旧识,所幸是生面孔。
朱检察官从容回应:“我值勤的日子总出命案。”
“该向部长申请别排我值勤?这样马刑警离婚的概率也能降低些。”
“说说尸体发现经过?”
冰冷的解剖台上躺着个身材高大、面色铁青的淋湿男子。从俄罗斯护照看,可能是居住在海参崴或库页岛的朝鲜族。
他检查完皮肤抬头问法医:“死因判断?”
“我也这么想。何况发现地点在赌场附近。”
“有什么办法。除非提高报酬才能招到更多法医。”
“给我手套。李主任也靠近看看。”
我从远处快步上前。久违地近距离接触尸体,反胃感翻涌而上。但既已转职检察厅,这种场合必须忍耐。反正不会像警队时那么频繁遭遇尸体。
我们三人同时弯腰。瞳孔骤然收缩喉结附近有个细微孔洞,小得如同毛孔,但多年勘验经验让我瞬间确认。与他对视点头后,朱检察官直起身脱下手套:“是刺伤。”
朱检察官揉着眉心,语气却无责备之意:“瘾君子手臂满是针孔,会不会是用注射器刺喉?”
“解剖令已经批了。现在初步检验能给出简报吗?”
“李主任留下等结果。马刑警请确认死者动线。”
“尽快汇报。”
刑警离去后,空荡走廊只剩我们。朱检察官熟门熟路走向长椅。本可由我留守等报告,他却主动留下,令人不安。
“李主任不坐?应该累了。”
“是,检察官。”
朱检察官交抱双臂靠墙闭目,似乎睡了。我偷偷打量他是检察官职业光环还是西装加持?这个仅年长我六岁的男人散发着超乎年龄的成熟。长款风衣下露出笔直双腿,连疲惫都透着社会人的稳重。
不知是否天亮的停尸房门终于打开。法医探头:“检察官,请进。”
避开解剖台上的尸体,我专注聆听简报:“喉部孔洞非致命伤。虽似新伤但形成时间不明,确是针孔。”
法医笑着摇头:“更像是吸毒失误自伤。重点在食道口发现了异常伤痕。”
“咽喉部有多处刮擦痕迹,创面不大。”
“可以看照片……”
“李主任。”
法医解释:“解剖后才能确定,但呕吐不会造成这种伤痕。”
他没走向停车场,反而示意医院正门:“附近有家不错的汤饭店,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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