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行。”

原以为他在公司也吃得很快。

“非常美味。没想到您厨艺这么好。”

“我以前很会做饭，现在生疏了。中学时常下厨，上大学后全忘了。”

“煮饭烤鱼拌菜都会些。”

没想到他会记得随口提过的事。

“李采河主任总以为我会忘记关于你的事。”

潜意识里或许认定他不会关注我。

被一针见血地戳中。在擅长调查的人面前果然不能乱说话。童年记忆涌来时总会失眠，我急忙在脑中砌墙阻挡。

没想到朱检察官也早年失怙。小时候以为自己是特例，原来类似情况并不罕见。

“不，姨妈很善良，比和父亲住时更好。现在也常联系。算是代替早逝的母亲。”

“未必。之前运气太差了。父亲死得很不幸。”

我们边聊边吃，这顿晚餐用了三十分钟。久违地没沾酒精也没谈工作，吃得十分愉快。

“多谢款待。我来洗碗。”

原来保持整洁的秘诀在此。

起身利落地端走餐盘。寄人篱下长大的习惯让我总会主动包揽杂活。拦住要帮忙的朱检察官，做完初步清理后四下张望。发现咖啡机便问：“要泡咖啡吗？”

“原以为是为谈工作才约晚饭。”

“我还当……是慰劳辛苦……”

惊得低头看手指，不知何时又红了。正如他所言，再次触发脸红机制。想必连耳根都烧得通红，只能指望煮咖啡时快点降温。

将咖啡放在朱检察官面前，在对座落座。他隔着杯沿瞥我一眼，简短评价：“脸又像刚才那么红了。”

“为什么脸红呢？”

“更红了。”

“但最初脸红的原因还没解释。”

朱检察官的手机突然响起。寂静室内乍响的铃声吓得我肩膀一颤，但强作镇定。

“好。”

他静静听完对方陈述后简短挂断。我好奇地睁大眼睛，他爽快告知：“丹贤赌场的线人。真凶动作很快，已指示人事部重新审查矿工儿子案件，看来在为复职铺路。”

“当然要查通话记录。不过正如李主任推测，真凶很了解调查。连钝器伤都伪造得当，锥子也调换过。不太可能留下通话痕迹，估计是面谈或用了匿名手机。”

朱检察官仔细咀嚼我的话。

“是。”

啜饮苦涩咖啡整理思绪。还有个疑惑挥之不去。

“嗯。”

“对。”

实在不明白为何将相隔七年的两起案件关联。

实在想不通究竟基于什么理由，会将相隔七年的两起案件联系起来。

“除了自首者都是矿工这点外，实在找不到其他共同点，很难认定为连环杀人案。”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所以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有时候觉得像在妄想。”

“如果真是连环杀人案，您认为赌场牵涉其中？”

“否则您不会特意盯着矿工出身的人等。”

“赌场与梧松建设的投标舞弊案。但最后不是不起诉了吗？”

“梧松差点倒闭？在丹贤市不是口碑很好的企业吗？”

十五年前的丹贤赌场……父亲用锥子杀害首任社长姜宇成差不多就是那时。

锥子、赌场……这些词汇不断巧合地重叠。

我那刚趋于平静的生活，那渐渐风平浪静的海面，此刻又被投入一颗石子。虽然激起的涟漪很快消散无踪，我却恐惧朱检察官会在海上掀起风暴。

“为什么父女关系这么差？”

“……”

我推开喝到一半的咖啡缓缓起身。强烈预感此刻不该听这些，却无力抗拒。跟着朱检察官穿过走廊走向书房。

空着的墙面挂着比检察厅办公室大得多的白板。朱检察官走到板前，雪白板面空空如也直到他翻转板面。

还有熟悉的赌场理事吴子贤的照片。蛛网般辐射开的线索中央，正是她的面容。

我缓步靠近白板。朱检察官认为吴子贤牵涉的案件竟有四起之多。

“我想查的真相不止这种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