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服了尹检察官,但三个月后她终因不堪部长骚扰,对招标案做出不起诉决定。而部长的迫害并未停止直到尹检察官自杀身亡我才知道。她撑得太久,早已无法回头。
李吉永没有任何前科。他年幼的儿子证言父亲深夜回家时一如往常温柔,但对侦查毫无帮助。后来那孩子甚至独自来到警局,说从新闻看到的一百万韩元是姜社长给的奖金,还聪明地提交了记载相同内容的日记本作为证据。
无论翻阅多少遍资料,李吉永都是真凶。
纯粹出于好奇。我比谁都清楚受害者家属的苦难,当检察官后也见过无数案例,但对加害者家属的生活变化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
虽然不该这么做,我还是查到了那孩子的名字。李采河。
“警察大学?现在连杀人犯的杂种儿子也想当警察?要是李吉永被判死刑,就不会有这种痴心妄想了吧。”
我好奇他选择警校的动机。以他的成绩可以去任何大学。
像无数加害者家属那样狡辩。想到他们惯常的厚颜无耻,一阵恶心涌上喉头。
我用手指弹了弹照片,啪的一声响,然后把申请书塞进抽屉角落。那时我决定要监视这小子会成为什么样的警察。
我把李吉永的照片和剪报贴在空白白板上,银色圆形磁铁牢牢固定着新闻碎片。
虽然闪过“李吉永的报应“这种念头,但理性判断杀人犯的儿子没必要承受这些。原以为他会退学,但李采河挺过谣言,最终从首尔警校毕业。
“……长得这么白净,难怪会招变态。八成是那个所谓的前辈先动的手。”
那时我的书房白板中央已经贴上吴子贤的照片,周围贴满凶案资料拼贴。
姜宇成案因李吉永死亡难以找到疑点,所以查找类似手法的案件时,发现梧松公寓发生过相同作案手法的命案。
从同学姜宇成社长到主治医师,与吴子贤有关的两人相继遇害。
最初只是毫无证据的假设,模糊的直觉。但我逐渐无法考虑其他可能性。
我深陷这个长久凝视的可怕猜想。客观性逐渐崩塌,我察觉自己的坠落却无力抵抗重力。
况且虽然检方也有侦查权,但现实中主要依靠警方。大多数检察官和调查官光是阅读警方提交的资料就已应接不暇。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多年来只在照片上看过的李采河。他比照片上轮廓更分明,大而圆的眼睛里流淌着难以禁锢的情绪。
“您好检察官。韩浦警署李采河警司。”
“好的,检察官。”
白衬衫领口露出的颈线修长。
“谢谢。”
“是。”
“是我想进重案组的心太迫切了。”
“好的。”
他将微微发抖的指尖蜷起,放在膝盖上。
李采河开始说明证据:“这是监察科指控我受贿的借条原件。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
指控李采河受贿的证据正是这种借条。
“查阅了举报我的刑警近两年经手的所有金融案件记录。”
“不确定。”“怎么找到的?”
“怎么确定两年内一定能找到?”
这份毅力令人叹服。不需要确认也知道,正是这种意志力支撑李采河走到今天。
“因为借条字迹很特别。韩浦警署没人用类似字体。而且作为最熟悉笔迹鉴定的职业刑警,不可能冒险亲笔书写。有侦查经验的人反而很难凭空伪造证据,通常会利用现有材料。”
他看起来既像蒙受不白之冤般委屈,又似在后悔执意进入重案组的选择。脸上散落着未加整理的复杂情绪,姿态却始终端正。这种反差反而营造出令人印象深刻的氛围。
“……真的吗?”
“实际上没有资金往来证据,行贿方也不明确,所有证据都只是间接证据。作为同事举报来说实在太牵强。通常移交检方的违纪材料证据都很确凿,否则不会轻易背刺同僚。
“……谢谢您,检察官。”
“不如调部门吧。警校出身去情报科会很轻松,就算去广域搜查队氛围也好些。韩浦警署应该第一次接收首尔警大毕业生,更何况你还主动要求进重案组,一线刑警难免排斥。
“……好的。感谢建议,检察官。也谢谢您的信任。”
“不受惩戒当然对职场生活有利。不过这是检察官的权限范围,我不便请求。”
“如果我建议监察科惩戒,李警司会很为难吧?”
李采河倔强地回答着,表情却脆弱得仿佛随时会崩塌。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指尖为难地摩挲着修剪整齐的眉尾。
出乎意料地,这样的李采河让我心生好感。甚至有些赞叹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XM505652不知不觉间,“或许“这个词浮现在脑海。
那晚我久违地去了尹素妍检察官所在的灵骨塔。摆上精心准备的小束鲜花,面对相框里的她。尹检察官最初萌生的疑问已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成为无法摆脱的执念。
像立誓般低语后,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卓部长。”
“泰善啊,怎么来这儿了?”
“啊,原来尹检察官在这里。我有个早逝的姐姐,偶尔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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