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巴巴回答的卓部长直直看向身为李吉永之子的我。他的视线如蛇般游走过脸庞，最终停驻在胸口，仿佛在阅读我胸前摇摇欲坠的红字罪状。

“正好。请把卓部长收押在拘留所。李主任能帮忙联系吧？”

我立即应声处理指示。

大会议桌堆满调查资料与笔录。两名检察官与两名调查官埋头核对供词直至午夜。

“看来是如实招供了。”

尤其与朱检察官共享所有情报的尹检察官最令人在意。这位曾任职特搜部却因办事不力被下调的检察官，或许比死去的家人更看重仕途权力集团里从不缺这类人。

他咂舌转向尹检察官：“尹组追查的毒贩们怎么说？”

“倒是能攒点业绩。”

“有人幸福总是好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电梯里尹检察官的调查官首次主动搭话。这位发际线后移的中年男人向来对我冷若冰霜。

强掩惊讶平静作答：“搭朱检察官的便车。科长您呢？”

“多谢关怀。”

不过本就不抱期待。有朱泰善这份意外之幸，已是人生超额馈赠。

向尹检察官一行鞠躬后坐上副驾驶。正系安全带时，他用食指轻点自己嘴角示意。原来我不知何时扬起了笑容。

“毕竟被孤立惯了。”

“难道要为我笑的事挨训？”

“不是让我好好适应职场吗？”

原以为只是恶趣味，没想到占有欲这么强。早察觉他善妒，却没料到病入膏肓。现在才真切体会到，他对我与宋科长共进午餐有多不满。

“是。”

“……您也这么想？”

我们心照不宣地没提尹检察官和宋河那科长。

绕到驾驶座窗前道别时，他突然熄掉车内灯降下车窗。黑暗中仰视我的男人轻声说：”

局促移开视线。昏暗的公寓门口空无一人，唯有树影婆娑。

“晚安。”

“会被人看见……”

“……我也一样。”

他轻笑着目送我走进大堂，直到电梯门完全闭合。

正如推测，卓部长用毛毯裹尸运载后，又将证物交给矿工旅馆老板教唆伪证。他的罪名追加了包庇罪。

朱检察官的问题得到意外答复。卓部长挠着下巴懒散道：“……还留着。”

“检察官办公室。”

但联想到他保存数月才转交的裹尸毛毯，又显得可信。

“你们漏查而已。我从不在这事上撒谎。”

“自己找。说不定已经……”

将卓部长还押后，朱检察官咬牙切齿：“纯粹耍我们。可能吗？”

踏入已被四名调查官掘地三尺的办公室时，朱检察官仍情绪反常。这位以冷静著称的检察官，唯独对卓成雄难以自持。

书架上醒目摆放着卓部长留俄照片。当初未能辨识的异国背景，如今清晰可辨。

“毫无收获。”

午休时分，疲惫的我踱到窗边。丹贤支厅视野开阔，远山如黛。

“什么？”

朱检察官箭步冲出门外。追上时他正抓着行政人员追问。

“几楼仓库？”

“几楼仓库？”

行政人员话音未落，朱检察官已大步迈出办公室。我匆忙向对方点头致意后快步追上。

飘着白色尘絮的仓库里，被遗弃数周的植物早已枯萎发黄。我用手指试探土壤湿度，挑出相对松软的那盆。刚拨开表层泥土，身旁的朱检察官突然轻轻推开我。

换作从前，他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催促我加快动作。自承认感情后，他比预期中更呵护备至。我摇头表示不必如此。

“如果真把注射器藏在这里，针头可能朝上。泥土粗糙，容易扎伤。”

“不是请求是指示。职场关系下命令也没问题吧？”

固执无益，我退到一旁观察。他修长指甲很快沾满泥垢，散落的枝叶让仓库一片狼藉。

当朱检察官倒出半盆泥土时，注射器筒身赫然显现。他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

“要不是李主任就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