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定了定神，道：“你怎么一大早的在我店门口站着，难不成我卖了假货给你，你就要来我店前，静站示威？”

“南烟。”段云鹤抬眸望着他，兴许是在冷空气里面站的时间久了，声音有些粘稠沙哑，“我这两日，回了趟家。”

段云鹤说的有些缓慢，但每个字都像是细细斟酌过的。

他告诉段父段母，他相中了一个人，和他一样都是男人，不管他们是不是同意这门婚事，他这辈子也就只要这么一个人了。

这咋就突然牵扯到父母了？

“我父母的房子，在半山腰上，段家人多口杂，你喜欢清静，必然不喜欢住在那里。”段云鹤眸中是浓稠的化不开的感情，他说：“我这些年，没积攒下什么钱，上辈子我杀戮太多，又负了人心，自知罪孽深重，所以这辈子本该早夭，却又有幸入了玄门，保得一命。”

南烟强撑着，说：“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第159章 天水一客【二更】

南烟：“……”二百来平，面积不大，可委屈死段大少爷了。

“我写的你的名字，往后你在京城，就有自己的家了。”段云鹤一咬牙，红着眼眶说道：“南烟，这几日我一直在想，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就当前尘往事都成了过眼云烟，过去了就过去了，这辈子我们重头再来。”

“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的，洗不白的。”

南烟闭了闭眼睛，强忍着冲动，说：“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所求的是什么？”

“我从未恨你，只恨命运不公，让你我错过终生。”

“傻子。”

青苔山道蜿蜒曲折，朦胧细雨仿若云烟。

“你下山之前，我便算到你要不了多久，便要上山来寻我。”天水一客声音淡淡，宛若一切尽在掌握中，道：“你命中有数道大劫，我劝你只留在山上修炼，待到来日踏破虚空前往大世界寻求大道，方是顺利渡劫之法，你偏不听。”

若他的命运必须靠困于方寸之间方能维持，他宁可出去用生命冒险。

容九霄看重修为，从小到大都不曾让天水一客操心过，自下山之后，修为前两年还有所提升，这几个月竟是没半点长进了，搞得天水一客远在深山都禁不住替徒弟操碎了心。

天水一客瞪着他。

天水一客脸色一变：“……”

说着，容九霄还做出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容九霄点点头，说：“我自幼聪慧，学什么都快，一目十行不成问题。”

容九霄说：“自然有趣，那可都是人间烟火味儿，过于真实。”

容九霄说：“师父你说脏话。”

容九霄笑了，说：“师父，怕是这山上太孤独，连个与你说话的人都没有，倒不如与我一同下山，也去见见人间烟火，大千繁华，说不定，还能给我找个师娘。”

容九霄说：“师父，前些年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天水一客：“……”

天水一客拒不承认，面不改色道：“为师不曾说过这种话。”

天水一客觉得徒弟下山一趟，回来之后更不好对付，便索性放弃与他续一续师徒情谊。

容九霄的一身本事，全都传承自天水一客，天水一客有多能掐会算，容九霄心里面清楚得很。

“不错。”容九霄说：“非但要拿，我还打算在这山上，将它直接修炼了。”

“你可决定好了？”天水一客声音略显严肃，道：“如意诀一旦功成，你就会变成与寻常人一样的凡夫俗子，天生道体便相当于废了，你的修为，你的道途，都将会发生极大变化，甚至连命格都会受到影响。”

而这天生道体之人，却恨不得让自己变成普通人。

天水一客有些气急败坏，道：“我倒是希望你人不在这儿，你滚！”

“你”天水一客噎住了，明白过来容九霄的话中深意，老年单身狗勐地就咳嗽起来。

天水一客用了多年的时间，才找到这个平衡点，他留了最后一卷，不让容九霄修炼，这样既能保证容九霄可发挥天生道体的作用，又不必担心身体突然吸收灵气过多而爆炸身亡。

这意味着，往后他的身体，再也不会自动吸收天地灵气了，对于修道之人而言，这与废人无异。

神他娘的守活寡！

容九霄微微一怔，说：“师父不是早就该算到了吗？”

天水一客眯了眯眼睛，手指掐算了片刻，道：“我该如何说呢？他不是此方世界之人，看似能算出其命格，实则算无可算，有天障替他遮掩命格，算出来的都是错的，这样的人，不是老天的亲儿子，就是老天的仇人，他在阴曹地府三千年，看似长生不老，但实则……却是被困于牢笼之中，冥界于他便是监牢，只有偶尔放风之时，方能离开片刻。”

说到最后，容九霄已经彻底黑了脸。

答案不言而喻。

他不是鬼，没有转世一说，他不是人，也无法行走于人间。

“你越说这话，我便越心疼他。”容九霄觉得这么一说，大鬼头着实可怜，道：“赶紧把如意诀最后一卷给我，修炼完之后，我好回去和他亲热亲热。”

容九霄扫了他一眼，说：“师尊，您之前不还总说我是老天爷亲儿子么？那我倒是想知道，老天爷究竟是更在意他儿子，还是更在意他仇人。”

老天爷对自己的亲儿媳妇儿，总得手下留情一些吧？

非但如此，他还有点儿狗。

容九霄不甚在意地拿着那被丢过来的如意诀，对着天水一客行了一礼，道：“多谢师尊。”

容九霄含笑说道：“师尊，还有一事，徒儿觉得还是告诉您老人家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