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燃被教练围住递水递毛巾，脚下的冰刀没有换，只能眼睁睁看着明清元往后台走。

“自由滑还没有比呢，明神怎么那么失落，”苏茉眼尾泛红。

袁思思也有点心酸。

她期待着第二天的自由滑，只盼着时间过得再快些。

队里的气氛都变得凝滞，大家都有了心理预期，但直面竞技体育的残酷，还都是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说凌燃短节目不该赢？

那说什么，说明哥你加油，自由滑一定要扳回一局？

说什么都不对，大伙索性什么都不说，甚至避着这两个人走，唯恐自己笨嘴笨舌，让哪个心里不舒服。

到底是仗着室友的情分，罗泓憋得脸都红了。

他知道凌燃跟明哥的关系比网友想象得还要好得多，所以格外的焦心和发愁。

罗泓支支吾吾，“你不用逞强的，要是不高兴，可以说出来，我可以当听众。”

少年眼里黑白分明，清凌凌的，不像是说谎亦或者愁绪满怀的样子。

他忍了又忍，还是说了实话，“我刚刚看见明哥在操场上坐着呢，大冷的天，我感觉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是有点难受的。”

凌燃真的讶异了。

这么冷的天，都快零下二十度了，明哥还在外面坐着？

少年眉毛都难得地拧成一团。

罗泓叫了几声，也没叫住，就穿上自己的羽绒服悄悄跟上。

凌燃一眼就找到了坐在看台椅子上的身影。

少年小跑着过去，惹得青年眼睫动了动。

明清元没戴口罩和围巾，脸都冻得白白的。

凌燃站到坐着的青年面前，微微蹙着眉。

凌燃蹲下身，与他对视，说话是破天荒的毫不留情。

明清元气得一激灵，蹭得一下站起来，把怀里抱着的两个矿泉水瓶都抖落到地上。

凌燃轻轻眨了下眼，雪花落在他的乌睫上，又被抖落。

“你今儿说话怎么这么气人啊！”

就是怎么看怎么带着股子虚张声势的味道。

凌燃也不说话，就静静抬头看着他，任由雪花被风卷着倒灌进没有带围巾的脖颈，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默不作声地跳下来，站到凌燃面前，与少年对视，终归还是在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瞳里败下阵来。

“只一点点？”

明清元咬咬牙，“那就再多一点点！”

明清元绷不住了，脸上又气又笑，下死手重重揉了一把凌燃的脑袋。

他气鼓鼓的，“还是大台五套转播的节目，你都不知道，晚饭时我爸打电话问我为什么差那么多分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什么嗯啊？”

凌燃果断摇摇头。

少年摇头摇得毫不犹豫，明清元嘶了一声，“我就是开个玩笑，你都不能说说假话哄哄我吗？”

明清元愣了下，嘴上还在犟，“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

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这么冷的夜里蹲在操场里，吹冷风捂凉水。

这一点凌燃心里很清楚。

明清元心里暖暖的，嘴上却一点都不饶人，“那是我忘了！”

明清元把冻起来的矿泉水瓶捡起来，往凌燃怀里塞了一个，“我就是想拍张泼水成冰的照片，等拍完了就回去。”

明清元捏了捏冻得僵硬的矿泉水瓶，忍不住地嘀咕，“鬼知道这个天气结冰这么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化……”

“明哥，”凌燃提醒道，“宿舍一楼就有饮料机，里面都是常温的矿泉水。”

他有点讪讪，“那咱们去拿瓶新的？”

老远跟来的罗泓就一溜烟地先跑了回去，假装刚刚下楼，在饮料机边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才从外面回来的吗？”

明清元直接就揭穿了，“一起来？”

明清元上来就扫了三瓶水，“你摸摸你的帽子再说这话。”

明清元看看眼前两个后辈都被自己灵光一闪折腾得不清，心里酸酸的，滋味莫名。他露出了个大大的笑，一手一个，揽着他们一道出了门。

凌燃接过了手机，对准微微俯身，双手握瓶的青年。

明清元用力往脑后一扬。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