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主任不耐烦地打断，“小彭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的什么，你心里也有数，但凡事也得替底下人考虑考虑。如果大家都寒了心，你这个领导不就成了光杆司令？”

徐主任想到楚常存临走时的话，再想到楚常存眼里不揉沙子的犟脾气，就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擦了擦。

他叹了口气，“你最好祈祷一下这次世锦赛他们只拿到了两个名额，要不然，你这位置就坐不稳了。”

再说了，他们华国的体制什么时候是靠后台说话了？

谁也跑不了。

他真就是想在年终述职报告上多加一笔政绩，谁能想到这回居然踢到铁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

但愿这回凌燃他们只能带回两个名额。

彭玉江恶从胆边生，狠狠地在心里记了一笔。

但也能猜到一点。

所以这一场比赛一定要赢得漂亮，才不算辜负那位刚刚做完手术的楚主席努力奔走，为他们争取到的宝贵机会。

明清元从前也是集训中心出了名的勤奋，可跟凌燃在一块合训，才算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卷王的诞生。

简单的洗漱之后就开始活动锻炼。

明清元头一回跑，就累得够呛。

可见凌燃虽然大汗淋漓，但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也只能咬牙跟上。

青年和少年暗自都憋足劲儿，谁也不肯先松懈下来。

明清元那边还好，他的节目已经很成熟，最需要磨的就是心态和跳跃的成功率，陆觉荣也很重视这场比赛，全程都一直盯着。

他想要修改归来的编排。

这简直就是大改特改。

“这场比赛很重要，”薛林远嗓音艰涩。

他当然知道比赛很重要，哪怕嘴上说着第三个名额也没人能拿得稳，但心里却早已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拿到第三个名额。

秦安山也看着他，“离比赛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我们去年确定磨合出完整的编排都不止花了两个月的时间。”

“秦教，并不是修改全部的编排，只是调整一部分乐章及其舞蹈动作，主要是接续步和第一组旋转部分的舞蹈动作。”

“我能问问你的理由吗？”

薛林远其实知道一点，下意识看了看凌燃的背包。

是有了新的灵感吗？

凌燃就点了下头。

原本，他也只是抱着想要试试的态度，在网上搜索一些有关战争类的纪录片，想要找找灵感。无意间发现这一部，点开一看，就在某个惨烈场景讲述上停住了眼。

他把纪录片刷了很多遍，心里对霍闻泽书房壁龛里的瓷瓶也有了揣测。

凌燃第一次看完这部纪录片的时候，好半天都回不过神，各种各样的浓重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有酸，有涩，有愤怒，也有感动，心里仿佛是被一只手拧了又拧。

一直到天都黑透，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喂，闻泽哥？”

凌燃却不知说什么好了。

电话那头就没了音。

凌燃竭力稳住呼吸，犹豫了好一会，才道，“我已经知道了。”

自己这算不算戳闻泽哥的伤口。

电话那头，霍闻泽沉默了好半天，才难得叹了口气，“嗯。”

知道就知道吧，他的经历，又不是说不出的秘密。当年上司找到他说宣传部门想从他的经历取材，拍摄纪录片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早晚有一天，会有人能认出他。

但凌燃还是无意间发现了它，甚至还认出了自己。

霍闻泽喝了口水，心湖已经平静下来，“就为这事给我打电话？”

“我看完了纪录片，很受触动，我想修改自由滑归来的编排，闻泽哥，你觉得可以吗？”

这个要求会不会太过分，闻泽哥会不会生气。

他的新想法的确是来源于霍闻泽的经历，他不想瞒着，所以才会选择实话实说。

之前凌燃回霍家，就说过类似的请求。

霍闻泽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地跑偏，“你想修改自由滑节目？”

“来得及吗？”

霍闻泽语气很平静，“那就改吧。”

想不到自己的经历居然会成为凌燃的灵感来源，更想不到少年在电话那头居然会跟做错事一样的支支吾吾。

青年甚至有点好笑，“我比你想象得要坚强得多。”

凌燃仔细隔着电话辨别青年的语气，确认对方真的没有勉强，才松了口气。

少年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想要的效果说给时灵珊女士听，这位见多识广的曾经首席就露出一个赞叹的笑容。

也是征得了时女士的赞同，凌燃才跟自己的两位教练提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