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一意孤行的莽夫。
人到底不是机器,还是要讲究可持续发展。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打过来,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泛起一圈金色的微光,像是蕴了两弯小月牙,少年弯起的眉眼也像月牙。
嘴上却犟,说着装模作样的气话,“别跟我撒娇!我得跟你秦教学学,要不然成天被你带的团团转,这么大的事,居然也都顺了你的意。”
薛林远头疼一瞬,想到刚刚秦安山在电话里堪称无情的话,就是头一疼。
他起身往厨房走,“营养师说做好的饭放冰箱里了,我给你热热。”
他早就知道,薛教最后还是会答应的。
他比较担心的是,最近都不能陆地训练或者上冰了,自己的训练进度什么的会不会被耽搁?
不过好在他选的分站是本赛季前两站,距离十二月底的总决赛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时间还算充足。
但愁是没有用的。
明年有的不止是奥运会,还有高考,他的压力是真的很大,所以一切空闲的时间都要见缝插针地学习。
少年苦中作乐地想。
多好的孩子啊。
外人看凌燃,那都是千顺万顺,一路走来,从青年组到成年组,一路都是冠军。
带伤上场,裁判不公,发育难关,凌燃哪一个都没少遇见。
要不怎么年纪轻轻的,滑膜炎都要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先让孩子吃饱。
凌燃正在答一张语文卷,听到碗筷摆放的声音,才起身去洗手准备吃饭。
从写完的篇幅来看,这篇议论文显然已经到了引经据典,详述论点的部分。
凌燃吃完了饭,洗过手,才握起笔填完了后半句:百二秦关终属楚。
凌燃的作文不是强项,但这种很贴合心境的作文,写起来还算是顺手。
这是他所在的学校自己出的月考卷。
自己写自己的材料作文,不得不说,还在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等到好不容易完成这一次的月考课目,天色已经很晚了。
这个念头在心里划过一瞬,但想到霍闻泽本来就是有事才跟他们一道来b市,凌燃也就没多想。
膝盖是要休养,手臂可未必。
凌燃一下下地俯身,间或将手臂前伸,用力抻拉。
薛林远出来喝口水的功夫,就乐了下,也没阻止。
于是,霍闻泽一回到家,看见的就是少年跪坐在地上,整个人俯下身差点要趴俯到地板上,还在一下下用力往下压。
凌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一双灰蓝的家居拖鞋停在自己前面,再顺着裁剪得当的西装裤往上看,就看见了一张神色复杂的脸庞。
凌燃坐起身,双腿还是跪坐的姿势。
凌燃索性站起来。
然后就被人稳稳扶住。
凌燃缓了下,才拖着发麻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吧台移了过去,把倒好的水递给了霍闻泽。
霍闻泽在外面谈判到这个点才回来,早就口干舌燥,这杯水简直来得不能再及时。
很明显,他已经知道了今天的诊断结果。
霍闻泽也没流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甚至点头赞同了下,深深地望着少年,“的确是你会做的决定。”
凌燃眼里一亮,扬了扬唇角,再看看时间,把绒毯收好,就回房间洗漱。
霍闻泽含笑目送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走远,才揉了揉额心。
但凌燃决定好的事情,他也不会去干涉,只是会很担心罢了。
久违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
霍闻泽应了声。
霍闻泽顿了顿,没说话,他知道宁嘉泽打电话不止是为了这个。
霍闻泽拒绝得很果断,“我很忙。”
那些痛苦的伤痕根本就是他们这些幸存者无法触碰的逆鳞。
霍闻泽站到窗前,从这个视角可以看到凌燃的房间还亮着灯。
学习专业两手抓,凌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没有清闲过。
“什么?”
“你就这么肯定?”
短短的一句话,宁嘉泽不知怎的,居然听出了一丝骄傲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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