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回去？

更何况，除了奖牌，他在这个世界还得到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爱和很多很多的喜欢。

原来这场猝不及防的意外，居然是他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事。

这样的认知出现的一瞬间，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猛然重重跳动一下。

翻涌的血气随之直冲脑海。

答案只有一次机会。

他当然要留下！

于是下一秒，清脆的碎裂声震动耳膜，触动神经的下一瞬，失重般的晕眩感如潮水般退去。

凌燃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就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自己这是……留下了吗？

无数细微的心绪如细浪般拍打心尖，少年甚至不受控制地战栗一下，才惊喜地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的存在。

刚刚是他唯一能回去的机会，而现在，他只能永远留在这里，继续他在书里的一生。

万万没想到自己想过很多次，困扰过很多次的难题就这么迎刃而解。

等跟阿洛伊斯和卢卡斯合完影后，第一时间就跑回了看台前。

凌燃用尽自己全身的气力，迎着风跑到薛林远等人的面前，在所有人意外惊诧的目光里，气都没有喘匀，就一字一字认真道。

少年满头大汗，手里还握着捧花，眼里也带上点笑。

哭成泪人的薛林远一下就把背包搁到一边，上来就是个狠狠地熊抱。

从那些表演滑曲目就开始隐约有猜想的薛教此时哭得就像是个孩子，一边嚎一边狠命地把徒弟抱紧。

但却也没有推开对方。

为什么要推开，这是他最最熟悉的温暖怀抱，仿佛永远都充满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然后就看见了师徒俩拥抱落泪的场景。

这样反差的一面，很快就得到了大伙善意的嘲笑。

“哈哈哈，薛教比燃燃还激动！”

“秦教平时就很严肃啦，薛教反而是那种糯叽叽的作风，这种严父慈母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只有在场的当事人才知道刚刚都经历过怎样的恐慌和难过。

“连轴转一天了，走，我们打道回府休息去！”

秦安山也推着轮椅跟上。

其他被留下的人都有点懵。

明清元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干脆乱用成语。

陆觉荣显然已经平静地接受了徒弟终于要退役的事实，要不然也不会拿出来说。

幸好还有凌燃顶上，有凌燃的奥运金牌在手，华国的花滑男单肯定会再进一步。

明清元听了也没什么难受的。

青年眉开眼笑的，“嘿，陆教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学的是管理学，没有语文课的！”

眼见场里的仪式结束，他就招呼起大家收拾东西回去。

“现在在外面不方便，等表演滑结束之后回国了，咱们办个好的庆功宴，我掏腰包！”

队里的其他人还在收拾东西，凌燃一行人却已经坐上了回程的车。

薛林远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就把上车后靠着座椅不知不觉就睡过去的宝贝徒弟。

怎么能不累呢。

同样好不容易歇上一会儿，薛林远也有点累了，但还是眼睁睁地盯着身边人，就跟怕对方突然凭空消失一样。

大家心里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感。

被数道目光包裹着，凌燃却睡得很香甜。

梦见自己以观众的视角目睹前世的自己在他记忆中从未去过的场地尽情冰演。

“嘿，之前奥运会之后我还愁得要死，怕凌燃心情不好想不开，生怕哪天就得去给他找心理医生疏导劝诫。

就是性子变得太快，人好像也变得活泼不少，天天巴巴地跟我后面一声声喊薛教。还别说，我听了心里还挺高兴的！要不是他的好多小动作小习惯都没有变，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换了个人。

梦里的凌燃怔怔往场上望去，刚刚好就对上冰上青年回眸wink的动作。

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点什么。

干净、纯粹的，跟自己一模一样，却明显更加单纯活泼的目光。

震惊之余，少年一下就睁开了眼。

他好好地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

梦里一切太真实，以至于凌燃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