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洛伊斯，你想成为这样的人吗，你打算加入他们，成为其中的一员吗？”

他可以拿自己的良心起誓。

凌燃也笑了下，只不过少年的笑是明亮的，欢快的，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熠熠生辉的。

阿洛伊斯不明所以地抿紧了唇。

少年松手得很快，只一瞬就退到了几步之外，神色认真，“我也一直都相信，规则终究能战胜潜规则。世界上或许有无数出卖良心的人，但同样有很多拥有信仰，坚守理想的人。”

“可如果你放弃了，其他人也放弃了，这一线希望就会彻底消失。阿洛伊斯，你真的愿意做第一个放弃的人吗？”

不少好奇围观的工作人员都在窃窃私语。

但阿洛伊斯的状态看上去很吓人，他该不会是要跟凌打一架吧？

薛林远心里也急，但他更相信凌燃有分寸，强行按捺住心绪，甚至拦住了想要进入冰场的霍闻泽，“凌燃会处理好的。”

凌燃还站在场中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就像是心中的块垒都被激化，青年很快接上一句，“我不愿意！”

“甚至打算彻底退出冰雪圈。”

他显然将凌燃的话都听进了心里，“但是现在，凌，你好像说服了我。”

或许逃避和退缩也是失去信心和不战而退的表现。

规则能战胜潜规则。

少年曾经摔倒再度爬起的身影与眼前火红灼灼的倒影，在那双温和的蓝灰色眼瞳里渐渐融为一体，共同拥有了一个叫凌燃的名字。

因为你总能用希望和勇气照亮身边的一切，包括短暂陷入迷茫，甚至想过放弃的我。

他毕竟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只是被一时的遮蔽冲昏了头脑，此时被人毫不留情地精准点破，直击痛点，很快就清醒过来。

凌燃：？

还有，什么发光，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水钻吗？

迎接他的薛林远满脸带笑。

看上去像是生气了。

才哄好一个，怎么又有一个生气了？

而这一懵，就懵到了回国。

但也万万没想到，总局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这，这也太郑重了吧？

凌燃收到陆觉荣发来的短信时, 正在机场的贵宾室休息。

他也没心思往外看, 一边看手机里积攒一天的未读消息, 一边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热气腾腾的粥。

很鲜很清淡的咸口粥。

少年才下飞机没多大会儿, 即使坐在温暖如春的休息室，已经喝了半碗肉丝蔬菜粥，脸色也还是微微发白的。

从s国回华国路途遥远, 整整十个小时的飞机，他从早到晚一直待在密闭狭小的空间内, 晕眩感如影随形。

可睡又睡不着，只能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 任由薛林远和霍闻泽轮流替他揉按虎口的穴位。

饿的。

然后就见闻泽哥跟薛教交谈几句, 就把他给带到了这间贵宾室来, 还跟变戏法一样, 让人送来了粥。

霍闻泽只撂下这么一句，就坐在对过的沙发上，把自己的笔记本从公文包里取了出来，架在膝上开始敲打键盘。

凌燃是真的没胃口，也更想早点回集训中心。但看看霍闻泽，再看看薛林远，就认命地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吞咽。

这才想起半天没看消息，从背包里把日常满电的手机摸了出来。

下午三点钟左右发过来的，语气喜气洋洋的，长篇大论一大堆，完全看下来就说了两件事。

少年的视线落在了后半段上，怔怔看了很久，才敢确信，这样的殊荣，居然真的落在了自己头上。

凌燃本来就因为晕机而晕乎乎的，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得更晕乎了，孩子气地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才终于神思清明了一点。

所以，不是梦，是真的！

这可是曾经在新闻报道里才会看见的事情，居然马上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还是作为先进个人代表和这次冬奥整个华国代表团代表？

凌燃是真的高兴。

这可比成为开幕式华国代表团的举旗手还要荣耀！

是祖国对他作为职业运动员的认可和表扬。

少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毫不掩饰的欣喜从乌黑瞳仁里满溢出来，漾上眼角眉梢。

薛林远简直恨不得直接蹦起来好不好。

奥运冠军就是有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