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燃耳朵动了动：第三句？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的后半句吗，这可是逍遥游里的名句，经常考的，为什么会没记熟？

凌燃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把背包背到背上。

一个省有一个省的命题习惯，题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而且文本类阅读看起来难，其实跟诗歌鉴赏有点类似，都有固定的答题语言和套路，就是需要理解加记忆。

凌燃也没有深想。

他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地就往校外走，并不是很想遇到同学合影亦或者是签名，真的太困了，只想赶紧回去。

以至于不少人从考试的摧残里缓过来神，想再找找这位知名校友，就发现人家早就没了踪影。

“被人堵了？”

凌燃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我想早点回去睡觉。”

凌燃抿了下唇，“考场的门窗都关了，咖啡味道有点大。”会影响其他同学答题。

但也太为别人着想了。

霍闻泽沉默了下，发动了车子。

他们昨天晚上本来要回凌燃的小公寓，但霍闻泽考虑到第二天考试出行的距离，让司机改道去了市中心离学校更近的酒店，临时办理了入住。

所以早上其实也是闻泽哥开车送他来的。

毕竟霍闻泽经常天南地北地出差，车子也是经常换，唯一不变的就是一水儿的黑色，但类型和牌子倒是经常换个不停。

这个身体前倾的姿势有点像是在跳舞？

不过没浮腿，还是双手向后，说像燕式也有点勉强。

但不同的人做燕式好像都不太一样。

这种燕式巡场真的会像飞起来一样。

很考验柔韧度和稳定性。

本赛季自由滑的节目里倒是有一个燕式姿势，但动作的幅度不大，冰刀也就刚刚抬到头顶的高度，更注重的是上半身的舒展动作。

果然，这就是花滑的魅力吗？

说起来，女单里有一些常见姿势真的很好看，就是比较考验柔韧度，不过这一点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这样的就需要考虑节目分数的协调问题，毕竟女单常做的一些很美的动作，譬如躬身转，对男单来说分数太低，着实不够划算。

东西方的舞蹈不同点还是很多的。

少年盯着车前的小塑像出神，考试时强压下的困意一波接一波地翻涌上来。

不知不觉间呼吸就变得又轻又长。

这个场景不能再熟悉了。

霍闻泽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可能有类似于安眠药一样的功能。

反而把车开得更加平稳，比来时多花费十分钟的时间才将车稳稳停进车位里。

霍闻泽轻车熟路地把少年抱起来，走进电梯，示意侍者帮忙按下底层的按键。

反倒是电梯里中途上来的人都被惊了一下。

但霍闻泽在有人上来时，刻意把手臂抬了抬，怀里的少年就乖巧地把脸贴到了他的怀里，藏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面孔。

上来的人很快就下去。

霍闻泽大步进屋，把凌燃放到了套房的主卧里，又替他盖了下被子，才往外走。

明显是凌燃的。

索性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绒毯，倒也没摔出问题。

“hey，会发光的小天使，我已经决定参加世锦赛了，你说的对，我必须要勇敢地面对一切阿洛伊斯”

所以即使霍闻泽并没有偷窥凌燃隐私的意图，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被这则消息映入眼帘。

原来阿洛伊斯私底下会这样亲昵地称呼凌燃吗。

将归来看过很多遍的从来不止是阿洛伊斯和凌燃两个人，霍闻泽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私底下将看过这套节目多少次。

从第一版归来时，凌燃刻意模仿他不耐地拉动领结的动作，到世锦赛表演滑的寻光，霍闻泽一直都对归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偏爱。

就好像凌燃在冰上演绎的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故事。

亦或者说是一种牵绊。

凌燃如果喜欢这套节目的话，大可以在他名下但却由凌燃实际控股的那些俱乐部里想怎么滑就怎么滑。

但单独滑给阿洛伊斯一人。

不得不说，霍闻泽觉得心里某个角落的确有些不太痛快，亦或者说，他并不喜欢这样。

凌燃和阿洛伊斯是同一个竞技场上惺惺相惜的对手兼知己，而自己不过是他名义上，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兄长。

即使他现在尽力在培养，也总能感觉到，相比于薛林远这样跟凌燃日日相处的，还差得很远。

等到凌燃成年后户口迁出霍家，他连法律上仅剩的那点羁绊都抓不住。

一想到这些实打实、可能要发生在不久之后的未来事，心里就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