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霍闻泽好像突然就明白薛林远为什么寸步不离地守在凌燃边上，什么事都不假手于人。虽然在他眼里，薛林远说不定还没有凌燃稳得住。

把凌燃身边的人捋了一遍，青年原本渐渐放松的心弦又慢慢绷了起来。

霍闻泽想到这一点，难免就有点出神。

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他。

可在青年的眼里，连这目光也是清凌凌的，一看就很好骗。

霍闻泽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焦虑，“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阳台上的薛林远蓦得打了个喷嚏，还以为是外面太冷，就挂断电话回了屋。

霍闻泽其实每天都很忙，明天的行程也很满。

凌燃想想自己之前的样子，好像是挺让人担心的，就答应了下来。

他心大，也没在意，瞅瞅时间差不多到了，就招呼着徒弟早点睡。

没多大会儿，又听见敲门声，笃笃笃三声，很有节奏感。

凌燃起身去开门，然后就见霍闻泽端着一杯热牛奶在门口，“别忘记喝了。”

凌燃疑惑地接过杯子，说了谢，就见霍闻泽还没有走。

是真的正好，喝下去胃里都暖和了。

喝一杯热牛奶就这么高兴吗？

凌燃也从门框探出了个乌黑的脑袋瓜，“闻泽哥晚安。”然后就关上了门。

只有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站在吧台找牛奶的薛林远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

小别墅很快熄完了灯。

他们来的时候，宁嘉泽正在心不在焉地收拾桌子，见到他们就露出了个笑。

宁家跟霍家的老爷子都是一起扛过枪的交情，为他们流过血卖过命的新华国十分自豪，要不然也不能给两个长孙都起了一个寓意恩惠的泽字。

听说凌燃第二天要来复查膝盖，没少嘱咐孙子多上点心。

“宁医生，是这样吗？”

可惜手还没有伸出去，就被人架住了。

真专横，宁嘉泽撇撇嘴，带上了塑胶手套，又开了几张检查单子。

宁嘉泽一张一张地看，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薛林远一下就笑起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离180就差了那么一丁点的距离，这还是在早上椎间盘没有受压，身高一天中最高时的数据，看来这辈子还是没有机会突破180了。

这样一想，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凌燃摆正了心态，好奇道，“宁医生，还有其他问题吗？”

他把检查一推，“总体来说问题不大，发育彻底结束后，凌燃的腿部肌肉群和关节也稳定下来了，滑膜那块儿后续保养好的话，应该也不会进展到滑膜炎的地步。”

薛林远眉开眼笑地跟宁嘉泽握手，“这可真是谢谢您了宁医生！在j国的时候要不是您一直跟着，还开了药膏给凌燃敷着，他也不能好这么快！宁医生，你这可真是救了急了！”

可惜霍闻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还在跟凌燃说话，“你的陆地训练计划要改改了。”

凌燃想了想，“我跟赵教那边说说。”

少年从善如流，并没有在这种可以通融的地方坚持。

宁嘉泽好不容易摆脱话痨，走到了凌燃面前，又交待了几句。

这是肺腑之言，凌燃很诚恳地道了谢。

一路上，凌燃敏锐地感觉对方偷瞄了自己好几眼，似乎有事要说，就是有点犹豫。

宁嘉泽有点犹豫，脸也有点红，“是这样的，凌燃，我就是想问问，你在世锦赛的自由滑里还打算上五种四周跳吗？”

他好不容易磨出来的节目，又是本赛季最后一场收官之战，当然要拿出最好的效果，给自己留下最圆满的尾巴。

啊这？

凌燃想了下，笑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上。宁医生，你确定要去的话，我可以送您和嫂子两张vip的票，权当谢谢您这个赛季对我膝盖的照拂了。”

男的？

凌燃是尤其的震惊。

不过想了想，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他还想跟他的冰刀搭伙过日子来着。

毕竟华国的大环境还真没开放到随随便便说出自己性取向的程度。

“我也不瞒你们，自打从外头回来之后，我好些年都睡不好觉，去年的时候还是那样。半夜睡着睡着，摸着这块疤，”他把手背上那道丑陋的疤痕亮了出来，看向霍闻泽，“就忍不住想到咱们那些留在外头的弟兄。”

桌上的氛围一时变得沉重。

凌燃却已经联想到霍闻泽书房壁龛放着的那些瓷瓶，想了想，给他们一人倒了杯鲜榨橙汁。

希望他们两个都开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