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车外倒退的街景，眨了眨眼，试图通过让自己去想等会儿与朋友们的照面，转移转移注意力。

“闻泽哥？”凌燃懵了一下。

他话是这样说，但开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显然是给凌燃留下了选择的余地。

凌燃的眼睫颤了颤，慢慢垂下来，半遮住乌黑的眸子，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

那些冰迷们渴望期待却又落空的身影总是在凌燃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可以，凌燃其实也一直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让大家失望。

每每比赛时，观众们的欢呼喝彩，以及赛后投掷的那些玩偶和鲜花，都曾是他能够坚守冰面，一直滑下去的动力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冰迷也是花滑的一部分。

少年的心思很简单，霍闻泽也很容易地就看出来。

凌燃就用力点了下头，“嗯。”

车里的人都没有异议，放慢速度的车在下一秒加速驶回。

挤到机场里的冰迷们眉开眼笑地盯着手机里的新鲜的照片和视频，一直守在冰场外的冰迷们则是心酸得不行。

不少人是坐着新干线亦或是开车来的，白白等了这么久，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眼见冰协和媒体记者们都开始撤离，连安保人员都各归各位，继续执勤，机场外的冰迷们也都恋恋不舍地打算离去。

“比赛那天我也有事去不了，还以为今天能看见凌酱呢，真难过……”

但抢到票的冰迷们还是很多的，见身边刚刚认识的朋友难过不已，就主动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等比赛结束后，我可以把我拍摄的视频分享给你。”

有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玩偶，眼巴巴地望着好心人。

场外的冰迷们已经自来熟地交谈起来，原本慢慢低落的氛围居然又热烈起来，就连刚刚从机场里走出的不少人也加入了讨论。

所有的目光唰得一下往路口望去。

“是凌酱！”

“凌燃！凌燃！凌燃！”

被拉住的人脸红了下，“对不起。”

差点忘形了。

凌燃是为了他们这些冰迷回来的吗？

有个格外羞涩的r国妹子捂着脸小小声道，“凌酱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凌燃远远望着，见大家虽然激动，但还是克制着在马路边冲他挥手欢呼，虽然有几个已经激动得蹦蹦跳跳，使劲高举着横幅用力摇晃的，但大体的秩序都没乱，才终于放下了心。

等车开得近了，还把双手拢在嘴边，尽可能大声地说道，“天很冷，大家的好意我收到了，谢谢你们！都早点回家吧！”

要不然凌燃也不至于非得心软地回来这一趟。

有好些人高声回应，用的是不同的语言。

“凌酱也早点回去！”

冰迷们只觉得自己心里的粉色泡泡不住地往外冒。

凌燃下意识忽略最后一句，在车转过一圈之后，再度跟大家挥了挥手告别，然后落下车窗。

他还没忘了谢谢霍闻泽，“谢谢你，闻泽哥。”

青年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说了句心里话，“阿燃，你不必总跟我说谢。谢字太生疏，你我之间，不该总说起这个字。”

有单纯表白的，还有替他加油的，还有画着他的卡通考斯腾形象的……冰迷们显然用尽了心思，真好。

等反应过来了，就抿唇笑了下，“那我以后尽量不说了。”说谢是他的习惯了，如果闻泽哥不喜欢的话，他就尽量少说。

但薛林远就是莫名觉得，对方身上的低气压好像少了点。

机场的事告一段落。

凌燃这边也只休息了半天，就去了赛方提供的训练场馆。

还是因为机场的事。

凌燃可是华国的运动员，在r国坐车游街算怎么回事，华国和r国虽然因为政策的缘故这两年一直面不合心合，但说到底关系还很微妙。

自信和自负只一字之差，但给人的观感绝对是天壤之别。

冰协一听，这还得了，这就是你再三跟我保证好的，一定会好好招待我捧在掌心里的宝贝的法子？

楚常存脾气不怎么好，作风也强硬，当即就跟r冰协这头通了电话，劈头盖脸地用一通言词文雅的官腔把对方批得狗血淋头，以至于接电话的人挂了电话好一会才缓过来。

这么好的超国民待遇，对方不领情就算了，还把自己批了一顿，就跟自己故意要害凌燃一样。

m国和其他几个冰雪强国现在可都蠢蠢欲动，一肚子坏水地天天在琢磨着什么，他们虽然没打听到内情，但总感觉自己作为被歧视且没有高贵国籍的亚洲国家，最后肯定也落不着什么好。

也就是夸张了点，考虑不周了点，再顺手蹭了点流量而已。

自家选手拿不出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甚至开了个小会，讨论了一下怎么安排才能让华国运动员能得到更好的接待。

但这些就不是凌燃所能知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