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伊斯终于停到了第二高的台子前。

这是一个告别的姿势。

有入坑早，追着阿洛伊斯一路过来的老冰迷当时就红了眼。

场里的气氛一下就低落下来。

他是很难过，但说实在的，其实也有一丝丝终于解脱的快.感，见到场里的气氛被自己弄得低沉，很有点不好意思。

冰迷们下意识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刚刚好就见到一道修长身影摘掉冰刀套，一个俯身滑了进来。

少年仿佛披着星河而来。

显然，青年并不想让自己的退役成为本场的焦点。

其实如果换做是凌燃自己，他大约也不想在最后一次站到领奖台上的时候，面对的全是观众们不舍挽留的目光。

哪怕是他退役之时。

紧接着，就娴熟流畅地滑了出去。

弯起的膝盖重又舒展一瞬，就在刚刚划出的冰痕边一个用力，用夏塞步的方式滑出平行的弧线。

很特别的衔接方式。

观众们一眼就认出这是自由滑第二小节里那段明快热烈的步法。

控场的DJ原本还打算播放on the ice最高潮的一段，见状立刻把进度条拉回，手忙脚乱地担心拉不到合适的位置。

“厉害了！”DJ都惊呆了。

这样的小插曲就不是观众们所能知道的了。

甚至有一种夏日热风铺面而来，眨眼便看见树影婆娑，枝叶摇曳的葱茏画面。

有人在直播的弹幕里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也只有极少数考古时候把凌燃在省运会上的节目刷过好几遍的冰迷，一眼就想到了那场绚烂动人的短节目，忍不住腹诽着：怎么感觉跟瑰夏有点像，明明步法不一样来着。

on the ice在第二小节的乐曲本身就是节选自瑰夏的变奏，也就是杭宁在音乐方面很有造诣，才能将这四首曲目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不扒谱的话，甚至根本分辨不出这一段原来是从那里节选出来的。

毕竟他滑瑰夏的时间，可比on the ice要多得多。

在凌燃的眼里，滑冰就跟演奏乐器差不多，同样的曲子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演绎，就会有不同的心境。

他就是想用on the ice的步法和音乐滑出瑰夏的感觉。

这对一个已经熟练到闭着眼都能滑对这段步法的人来说显然不是问题。

这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上的炫技。

有天赋的加成，也缺不了后天的努力。

凌燃终于以一个稳稳当当的3a跳跃结束，双臂舒展地停在冰面上的时候，场馆里已经被潮水般的掌声彻底淹没。

主要是大家谁也没想到，凌燃居然在颁奖仪式上临时就来了这么一小段，还是跟正式比赛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现场的气氛一下热烈起来，一扫刚才的伤感低迷。

等再滑到台子边，就依次与两位好友拥抱致意。

凌燃心里跟明镜似的。

阿洛伊斯却摇摇头，“凌，真正闪亮的是你自己。”你才是那个会发光的小天使。

甚至可能因为突如其来的表演，没有成功地将饱满的情绪表达出来感染所有人，让观众们变得一头雾水。

他在第一个步法开始时，就成功打动了观众。

一贯以艺术表现力著称的阿洛伊斯在这一刻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名声，就像是矮子里拔高个，硬生生拔.出.来的。全然是因为他之前的最有力竞争对手是卢卡斯而不是凌的缘故。

后者就感觉到背后一凉，甚至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喷嚏。

卢卡斯擦了擦鼻子，跟这个从早吵到晚的教练也没什么好脸色，“问题不大，明天早上吃顿早茶就好了。”

他的教练脸更黑了，“吃早茶吃早茶，我看你像早茶！”

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因为短时间内就亲眼目睹两个拥抱而冷了脸的华国青年。

凌燃已经成功将场内的气氛点燃，他也不留恋，拥抱过同伴后，就压刃一跃，跳上了领奖台。

“帅呆了！”

大家显然都很买这个意气风发的上台方式的账。

“要见证历史了！”

主要是大家这会儿也都有点感慨。

第三位，却也是华国花滑史上的第一位。

也是“凌”的突破。

但更多的人还是眼神晶亮地望着最高领奖台上，正在与滑联官员握手，俯身挂上金牌的少年。

真的很好。

这枚金牌是突破，也是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