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凌燃目标坚定，也会觉得辛苦和疲惫。

“薛教？”少年望了过来，语气带着询问。

他满心满眼都是凌燃微微发白的脸色，讲道理是不太想答应，但看看少年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冰迷们举着的花花绿绿的横幅，还是艰难地点了下头。

凌燃就知道自家教练这是同意自己接受采访了。

什么？凌居然同意接受采访了！

“凌！你这个赛季为什么会参加b级赛，是因为滑联的新规则吗！”

这个问句一出，不少原本努力往前挤的记者们就停住了脚步，眼里闪动的是好奇和渴望的光。

前排有人附和道，“是啊，凌，你是因为新规则的原因才会参加b级赛吗？你会不会因为新规则的实行对下个奥运周期失去信心？”

有些冰迷当时就不满起来，“这不是在扎燃神的心吗！”

“啊呀，谁踩我了！”

红发记者伯尼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绕过，努力往前排挤过去。

他们热切的目光都落在始终温和含笑的少年脸上。

见到记者们还要往前挤，不仅不退，反而还往前走了两步。

记者们连忙答道，“能能能！”

少年这才笑着小幅度地点了下头，“既然大家都能听见我的声音，可以不要再往前挤了吗？再挤下去，可能有人会不小心摔倒。”

落下时，原本你争我抢的记者们都顿住了身形。

但是被要采访的主人公点破，大家顾及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真都停住了往前挤的动作，甚至不约而同地往后小小退了半步，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j冰协的工作人员可算松了口气，感激地望了少年一眼。

看得拍照的摄影师都合不拢嘴。

“别动别动！”

不同站位的摄影师们都笑开了花。

“往年不参加b级赛，更多的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我升入成年组才两年，第一年体力不足，很难支撑下来太过频繁的比赛；第二年又因为膝盖的缘故需要尽可能的静养，所以也没有参加过。”

j国秋季经典赛是历史悠久的花滑赛事，能够在这样的赛场上展示自己新赛季的节目，我很高兴，也很期待。”

坦然地说出自己往年没能参加的原因不是因为不想，而是身体状态不好，同时又没有否认新赛季规则的确对他造成了影响。

这样发自内心的回答，听着就让人心情顺畅。

毕竟，凌燃要是真的说自己只是因为新赛季规则更改，需要拿不正式的比赛练练手，才会参加b级赛，本质上也没什么毛病。

可少年偏偏就照顾到了每个人的情绪。

最重要的是，少年说这些话时的神情很认真，还带着思索的神情，像是每一句都出自真心。

蓝眼睛的记者眼神一亮，正想再提问什么，就被一个红头发的背影抢了先。

他见其他同行都还在思索凌燃的回答，迫不及待地抢到了先机，“凌，新赛季的节目可以透露些消息吗？大家真的很期待你的新赛季首秀！”

哼，还得是他伯尼出马，才能问出有用新闻的同时让凌也开开心心的！

“大约会是一个很独特的节目，不同于现今流行的花滑流派，具体的我不想剧透太多，欢迎大家到时来看我的比赛。”

这句话一下就抓住了记者们的心，他们光是听这一句话就抓耳挠腮地想要再问几句什么。

“节目内容不能说，但风格很不同。”

“技术水准没有下降，我毕竟还是一位运动员，运动员当然会以追求更高的技术难度作为从始至终的目标。”

就有人老生常谈地问了起来，“凌，你觉得自己对这次比赛有信心吗？对新赛季的新规则呢？”

凌燃也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他已经有点习惯了。

巅峰的背后就是万丈深渊，转眼间就从人生巅峰跌入谷底的运动员并不罕见，比赛结果还未落定之前，谁也不敢妄下断言。

而他也很清楚自己永远只会有一个回答。

少年不知第多少次地回答类似的问题，眼里一丝不耐烦也无，有的只是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和压力的期待和决心。

所以怎么会没有信心呢。

“至于新赛季的新规则，我承认，可能会带来连我也无法准确估量的影响，或许还会反应到最终的得分上。”

“我绝不会因为困难未知，而就此放弃挑战。即使一开始可能并不顺利，甚至会面临从未有过的惨败，但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在冰上继续我的职业生涯，我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克服所有的难关。

“知难而退，这样的词，绝不会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他热爱滑冰，热爱与滑冰有关的一切，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坚持下去。

凌燃安静地站着，脊背挺拔，眼角眉梢都是鲜亮的神情。

就好像，无论问过多少次，听到多少次，他们都永远会为了少年这样坚定自信的回答而露出笑容。

运动员的存在，从来都不止是为了挑战人类的极限。

记者们尚且如此，外围的冰迷们已经摇着横幅感动得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