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病了，晕着晕着没准就习惯了。

凌燃抿了下唇，是不想喝也不想说话的弧度。

陆觉荣也知道凌燃晕车的毛病，要不然也不能亲自来接。

但现在看着凌燃晕机晕得这么难受，脸白白的，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也就没提这个话头，反而是断断续续地跟薛林远说起圈子的其他事。

不止是亚洲选手，背后没有资本捧着的，像跟前俱乐部解约的卢卡斯也拿到了职业生涯里的超低分。

薛林远听得直皱眉，“滑联这动静搞得也太大了，他们是生怕自己的司马昭之心，路人都看不出来？”

薛林远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大口水，“他们也太为所欲为了！”

薛林远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接话。

凌燃的嗓音听不出失望或者别的情绪，平静地像老僧入定一样，“这一次的压分如果能平稳过去，滑联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这是可以预见到的未来。

陆觉荣心里一堵，连气都喘不顺了。

压了又压，才勉强把注意力转移到方向盘上。

但他这会儿更关心凌燃的身体状况，不时地就压低声问凌燃要不要水，有没有想吐的感觉，要不要下车缓一会。

陆觉荣在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哪怕心情再不好，也撑不住笑了起来。

薛林远就笑，“你怎么知道没有？没准上辈子我跟凌燃就还是师徒！”

这句话听得凌燃呼吸一窒，睁开眼就看见薛林远的笑脸。

但终归，是让他心安的那一张。

明明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坦白。

薛林远立即就笑开了，冲着陆觉荣道，“是吧，凌燃都觉得我说得对！”

两个教练又胡乱闲聊几句。

j国这一次的比赛波折很多，费的精力和心血一点也不比重要赛事少，再加上晕机和晕车，自己这会儿强撑着没吐出来都是好的。

从上飞机开始就没有吃东西，胃里空荡荡的，想吐也吐不出来。

凌燃胡思乱想着，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薛林远也是说着说着就发现自家宝贝徒弟已经睡着的，他把折叠成靠枕的小薄被打开替少年盖了盖，动作无比地小心。

也就是这会儿，薛林远才能压低声跟陆觉荣说两句真心话。

薛林远越想越难受，“他们这就是在逼他们不支持不喜欢的选手统统退役！”

两人沉默了会儿，车已经开到了公寓楼下。

他们谁都没有叫醒凌燃，而是一起在车里沉默地坐了会儿。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冰协那头知道凌燃回来了，打电话说后天会来人开个会儿，让你们提前想想有什么好的提议之类的，会上一起说。总局那边也会派人过来旁听。”

薛林远就知道这是陆觉荣替冰协和总局下的保证书。

他答应一声，盘算着一定要把这话说给凌燃听，就轻手轻脚地在陆觉荣的帮助下把睡着的徒弟背到了背上，咬着牙往宿舍楼里走。

薛林远突然希望这会儿霍闻泽要是在就好。

陆觉荣则是自觉地拉着行李箱跟在两人后面，一直到看着薛林远把凌燃放到床上，才交待离开。

没人打扰，凌燃一觉睡到天黑才醒。

但凌燃本来在飞机上就没能睡着，这会儿醒了反而精神奕奕。

五点半，还很早，起来收拾收拾，吃过晚饭之后还能去场馆里上一会冰。

是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是的，几个。

受网络限制，卢卡斯他们也都知道凌燃回国后登不上他们常用的那些社交软件，干脆就选择了用邮箱联系。

国内的朋友们多是在担心他的情绪。

以卢卡斯的言辞最为激烈，连俚语脏话都出来了。

凌，我真的要气炸了！这一次的比赛居然没有拿到冠军的奖金，你知道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雪上加霜，偏偏还不是因为我没有这个实力，而是被裁判们故意抢走的！”

“怎么回事，裁判们是集体失了智吗，还是说他们已经杀疯了？我觉得我新赛季的节目真的很好啊，特意请了很高水平的编舞师来编排，考斯腾也是花费重金请了你的老熟人阿尔贝托来设计……”

邮箱里满满的负能量。

一条条看完后，他最先点开了卢卡斯的回复界面，委婉无比地问道，“如果你遇到了困难，或许我可以提供一部分物质方面的帮助。”

然后又安慰了一下委屈巴巴的绿眼小少爷，“或许是因为新规则刚刚开始实行的缘故。你的新节目很优雅，充满了热情和希望，考斯腾也与节目主题非常契合。”

一一回复完消息，少年才发觉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半小时。

再不去食堂就没饭了。

也就在这时，门锁咔哒一声开了，自打罗泓搬走后就同住一屋的焦豫提着个凌燃很熟悉的饭盒进了屋。

凌燃接过温热的饭盒，然后就看见瘦弱的矮个少年一头扎到了床上，看上去一点精气神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