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燃出宿舍楼时, 外面的天都还是漆黑一片。

少年在心里琢磨着分享的人选, 很快又一一否定。

薛教他们应该都还在睡觉。

其他人，比如卢卡斯他们，这个点说不定在洗漱，也正忙着。

但心里那些细微的希冀、喜悦、激动还在一层又一层地翻涌而上。

路面的粉状薄雪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凌燃一个人跑在空无一人的凌云路上，此时的心里已经被喜悦和兴奋装得满满当当。

每一步都带着无穷无尽的希望。

每跑一步，他的心脏就重重地跳动一下。

少年下意识地仰起头，拼了命地想让那股不受控制的热意倒流回去。

即使是喜极而泣，也绝对不可以哭。

凌燃一边在心里嫌弃自己，一边用力地眨眼，竭力地想按捺住自己从心底生发出的欣喜若狂。

“薛教？”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在这儿呢！”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陆觉荣说楚主席已经给凌燃打过了电话，还是第一个打的，他直接就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一天凌燃等了太久太久，说不定已经激动成什么样了，他非得来看看不可，要不然也不能放心。

“你感冒还没有好透呢！就是再高兴，能在冰天雪地里跑吗？”

凌燃也就是一时高兴。

他自我反省道，“是有点太高兴了。”

如果说拿到那枚金牌代表着他终于打破了只拿银牌的魔咒，那么一大早听到的这个好消息就代表着，他深爱的花样滑冰终于不用再被资本掌控，所有热爱这片冰面的人们都能继续享受滑冰。

他简直都快要高兴疯了。

薛林远也不揭穿，接过凌燃背后的包，“走，我今儿个陪你去训练馆。”

薛林远这次却没有顺着徒弟的意思，上手把少年的手拉开，就把装了冰刀的沉重背包背到了自己背上。

薛林远难得强硬一次。

他跟在薛林远的身边，师徒两人的身影都被路灯拉得老长，心里却是各有各的心思。

薛林远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自家徒弟自律得很，所以一般早上跑步之类的体能训练，自己是不跟的。

薛林远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边走边道，“咱们可是拿到第一手消息的人，其他人知道后不定怎么乐呢。”

这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消息。

少年突然加快了脚步，薛林远也赶紧跟上。

开车的徐助理克制地踩着刹车，一头雾水，“霍总，咱们真的不上去？”

徐助理完全不能理解自家老板的脑回路。

他就是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消息，想到凌燃对花滑的热爱，不放心想来看一眼，这会儿看见有薛林远在，也就安心多了。

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怎么回事，自家杀伐果断的老板怎么突然就犹犹豫豫的！

但霍闻泽还真就只有一句回去。

徐助理嘀嘀咕咕的，但还是调转了方向。

至少在现在，他，或者凌燃，都不适合讨论太私人的事情。

凌燃则是估计压根就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最炙热最纯净的爱都给了那片冰，其次是冰刀，再次也是他的教练和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们，留给少年自己的都是少之又少，更别提别人了。

他欣赏的是翱翔在天际的鹰，而不是困锁在笼中的鸟。

青年对着车窗里的影子笑了笑，示意助理回公司，又看了一眼训练馆的方向，才收回视线。

怎么突然就高兴起来了？完全无法理解啊！大概这就是霍总是老板，自己是打工社畜的区别吧。嘤嘤嘤，幸好老板不吝啬，自己工资真的够高，其实很有一颗少女心的徐助理在心里咬紧小手帕，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所以凌燃完全不知道霍闻泽曾经来过。

这个点，平整冰面的制冰师还没有来，冰面还留着昨天训练的痕迹，但凌燃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简单地热了身，就穿上冰刀滑上了冰。

凌燃其实也没有上跳跃的打算。

唰唰的破冰声听在少年耳里，像极了冰面惊喜的欢呼雀跃。

薛林远也差不多。

陆觉荣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秦安山打翻了早起必喝的第一杯水，冰协大楼里早上来上班的工作人员也是个个都乐开了花。

“这是一次历史性的突破。”

“花滑的第一枪开得漂亮！也充分证明了这些国际体育组织都是纸老虎，只要捏住了他们的命脉，他们就会接受机构组织上的改革和重组。或许也可以考虑一下其他体育运动领域内的……”

有一就有二，有花滑就有别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