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在一人灵根中做手脚,要么其修为胜过其人极多,将其禁锢起来进行多番折磨试验而成;要么就是为其亲近之人,让其心甘情愿尝试。
当初在血屠天狼的传闻里,是言及他来自下界,出现时已有血屠之称,恐怕他那灵根也是在下界时就已然污浊了去,从此才会沦入那等境地。
当然,这也只是叶殊推测,若是荀浮真人并无谋算,一切便也只是叶殊多思罢了。
而如今的晏长澜则不同。
但这些想法,叶殊都并未对晏长澜说出。
许多想法一念之间就闪过去,叶殊的气息都不曾有所变化,晏长澜自也不曾发觉。
晏长澜闻言,不由笑道:“这是自然。人与人之间是否可以结交,原本就看性情是否相投,纵然是同门,我亦不会刻意为之。若是处不来,我只记得他是二师兄就是,也不会强行与他亲近。”
然后,他虽在意此事,却并未在这件事上花费太多工夫,只是和晏长澜聊了几句修炼上的事,再看他练几回剑,就再继续积蓄法力了。
但也是这件事让叶殊生出一念。
葛元烽也在旁边不忿道:“就是!咱们同门之间要好好相处,偶尔就要聚一聚嘛。上次他明明练完了剑,大师兄三师姐也都答应了一起来酒楼的,结果他一听,只甩下一句‘我没工夫’扭头就走,是压根一点也不把咱们看在眼里啊!”
葛元烽气哼哼:“咱们里面,大师兄三师姐四师兄,哪个都比他好多了,师尊偏偏最喜欢这个二师兄……他哪里像是个二师兄!”
小师弟暂且不说, 不过在陆争拜师之前,阮红衣师妹因着性情活泼可爱,的确是众多弟子之中最受师尊喜爱的一个,平日里也会时常召见她, 指点她。
因为这个,阮红衣就有些嫉妒, 再加上那陆争不爱与他们交往, 看同门时也与看寻常人差不多, 自然就让阮红衣更加不满, 在与其他同门相聚时, 忍不住就抱怨出来。
阮红衣与葛元烽一拍即合, 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那陆争的不是来。
朱尧和夏玉晴彼此有情愫, 通常只在法术等遇见瓶颈才需要请求师尊指点, 往常都尽量不打扰师尊清修, 他们也不觉寂寞。晏长澜则是除却必要的修炼资源,连宗门都不常回来,就连需要的指点也能在叶殊那里获得, 他对荀浮真人尊敬有余而亲近不足,荀浮真人对陆争的不同态度在他心中也没留下什么涟漪。
然而阮红衣和葛元烽到底也是他们看重的师弟师妹,既然他们俩不喜陆争,还要抱怨,他们也听着就是。
夏玉晴倒了一杯茶给阮红衣。
朱尧温和说道:“大约是陆师弟更需要指点,因此师尊才会时常带他在身边。阮师妹、小师弟,你二人都莫要太在意了。师尊有他的想法,我等做弟子的,敬重即可。”
葛元烽也叹气:“师尊偏心阮师姐我是高兴的,但是偏向那个陆师兄,我就不高兴……”
夏玉晴轻拍阮红衣的背:“莫伤心,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都站在你一边,小师弟也是如此。”
阮红衣恹恹的。
若是并无这个二师兄,而只有如今的同门,那该多好?
随即,众多同门对阮红衣又是好一阵的劝慰,阮红衣原本也就是个小孩子脾性,见大家全都哄着自己,渐渐便也不再气闷了,只是说道:“眼不见为净,左右师尊最喜欢他,我还是早早约了同伴到别处历练去!”说着她别过脸盯住葛元烽,“小师弟,你要不要陪我去?”
夏玉晴拉住阮红衣的手,柔声说道:“阮师妹,还是再修行一段时日,至少炼气五层了再出去罢。如今出去,当真是不□□稳。尤其小师弟,还在炼气三层,沉淀一阵子为好。”
葛元烽见阮红衣这样,忍不住就说道:“不然我就陪阮师姐先出去走走,大不了暂时别离开太远不就是了?一边走一边修行,要是修为不济就回来,修为更高了就走更远,怎么样?”
朱尧几个见葛元烽愿意哄着阮红衣,又说了只是先去近处,也就答应下来。毕竟以如今师尊荀浮真人对那陆争的宠爱,定是会让阮红衣见一次不快一次,长此以往的阮红衣非得憋闷到道途不顺不可。因此,出去散散心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阮红衣太活泼,葛元烽也很倔强,还老顺着阮红衣,要是没个旁人陪着,也怕他们在外面遇上什么麻烦……
原本他觉得四师弟晏长澜很是稳重,可晏长澜才多大年纪,且他自己有自己修炼的进程,总不能为了一个担忧而叫晏长澜浪费他自己修行的时间罢?而他和夏玉晴好歹是排行在前的,要也走了,岂不是明摆着大家都对二师弟有意见么,师尊那里须交代不过去……
朱尧一怔,转头看向夏玉晴。
朱尧见心慕之人如此善解人意,心中熨帖,慢慢地也笑了笑,对阮红衣与葛元烽叮嘱道:“那就让你们三师姐陪你们过去,总要带你们走几次,才能放你们自己出门。”
晏长澜在一旁虽未出声,但是见到此事得到妥善解决,心下也是松了口气对于这些同门,他是颇为在意的,而阮红衣虽闹腾了些,可性情纯挚,被他是看作姐妹看待的。
同门们也习惯了晏长澜时常在外,彼此说笑着回去宗门里。
次日,阮红衣果然拉着葛元烽,在夏玉晴的带领下出去历练了。
晏长澜在宗门和叶殊居处两边来回,每次回到宗门,都能听说陆争被荀浮真人带在身边教导,他对师尊并无执念,也只是为陆争喜悦,也为其余同门略有遗憾罢了。
因此事,晏长澜对朱尧也颇为敬重。
接下来的数月间,晏长澜就持续积蓄法力,习练自宗门得来的几个法门。
一道矫健的身影极快地在四处穿梭,每一次闪身都化为一道虚影,而每每形成虚影时都如同狂风卷过,带着一丝霸烈之感。
正是晏长澜。
先只是用了右手,那剑法十分简洁,每一招都好似带有杀意,刺出时快若闪电,几乎能将人眼晃瞎一样。在舞动数个回合后,他左手抽出了另一把剑,而这把剑也舞将起来,但奇异的是,这左手所使的剑法与右手所使竟然毫无关联,是截然不同的两门剑法!
可晏长澜使出来时却有不同,左手的每一招都是对右手的补充,若是左手先出招,则右手就是收尾,当真是双剑合璧,将这两门剑法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坐在屋前的少年抬起眼,点了点头:“有七分火候了。”
这半年来,晏长澜可不曾闲着,他将原本就已练得不错的、自七霄宗所得的两门剑法一门身法都练得透熟,甚至后来他直接将两门剑法同时使出,增强其威力,还将身法也练得炉火纯青,消耗法力更是减少了许多。
在叶殊提供的、以及晏长澜自己所得月例以及狩猎所换取的各类资源相助下,晏长澜的修为突飞猛进,居然多积蓄了有二十多缕的法力,达到了炼气三层的巅峰!而叶殊仍旧是比晏长澜慢,但是也不曾慢过太多,法力积蓄到了三十五缕,还差五缕,就也有突破到炼气四层的机会。
叶殊立时说道:“盘膝坐下,突破境界。”
叶殊站起身来,取出了一个小瓶子。
炼气期的突破并不很困难,只要法力积蓄到位,失败的可能不大,就算失败了,之后恢复一番,也可以再继续突破的。但是,勉强突破与顺利突破还是有所区别,叶殊不知风雷灵根在突破时需要多少天地灵,可该准备的东西,他也都会准备妥当。
凝露丹定然无有那等效用,那么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必然就是那一滴水珠了……他心中知道这恐怕是一种极珍贵之物,却被挚友阿拙毫不犹豫地给他吞服,他能想到阿拙身上怕是有些不能对外人言道的隐秘,他受之有愧,但决意坚守本心,不去探问。
从此,晏长澜就走到了炼气中期这个境界了。
晏长澜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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