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黑羽的内部消息管理尚算严密，群里几百号人，半晌过去，论坛上连半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吸收一个普通成员和吸收一个副会长，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秦非已经懒得跟这个缺心眼说话了。

不得不说，路诚调整情绪的速度简直快到非人，短短半分钟过去，他的精神面貌便已焕然一新。

“还有。”路诚滔滔不绝。

“虽然那只是个吃吃喝喝的酒会，但每年的出席人数都很多。”

秦非漫无目的飘散着的目光微凝。

路诚终于提了个他感兴趣的建议。

赛前联合聚会的地点颇有些出乎秦非意料。

广场人来人往，秦非实在很难想象, 这种地方，该怎样举办一个能够容纳几百人的夜间聚会？

夜晚的中心广场与秦非前几次来时并无不同。

幕布前摆着一排排长条凳, 凳子上坐满了玩家, 挤不下的人站在两边。

“嚯！”

“这在团赛里绝对是毫无疑问的完美斥候吧！”

……

秦非遏制住跳动的眼皮：“聚会点到底在哪？”

正看着直播回放的玩家被路诚一胳膊肘拐到开边，横眉竖目地回过头来。

两人已经一溜烟地消失在人群中。

楼梯口前挂着一块造型简陋的路牌。

这地方在支起幕布以前，就是一大片广场平地, 秦非前后经过这里许多次，从来没发现这儿有个地下通道。

路诚从怀中取出黑羽的会徽，对那两人晃了晃，立即便被放行。

路诚下楼时悄声对秦非吐槽道。

“所以这聚会就是混个脸熟，别想收集到什么有用情报。”

下行的通道很长，越往下走，能隐隐感受到前方传来的光亮及人声，两人一前一后，大约走了三分钟左右，经过一个拐角，前方豁然开朗。

由于刚离开地底研究所不久，路诚对一切设置在地下的建筑物都有种抵御心理，但这里完全看不出是在地下。

圆弧形的墙壁漆成雪白，上面挂着一幅幅厚重的金边相框，其中个别相框内镶嵌的似乎是一小块屏幕，正在播映着影片。

大厅里的玩家人数众多，少说也有一二三百号人。

除了聚在大厅里聊天吃东西的人以外，还有更多人从靠后的几间房里进进出出，那显然不是休息室，大约是用做其他娱乐的空间。

一道突兀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拦在会场出入口的也是一群玩家，黑色衣袍上用彩线绣着标志性的蝴蝶。

被拦住的那两人莫名其妙：“我们当然是来参加赛前聚会的。”

两名玩家进场被拦本来已是颇为不悦，对方说话还这么不客气，脾气暴躁些的那个卷起袖子就想干架：“几个意思啊你们？”

一场闹剧落入眼中，路诚悄然嗤笑：“他们这是看人下菜碟呢，星昼和暗火，还有另外几个大公会，但凡有点脸熟的，他们都客客气气地放进去了。”

前头那两人出示了会徽后被放入会场内，现在轮到秦非和路诚了，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赤裸裸，蝴蝶的人恨不得将他们看出个洞来。

站在最靠前的那名黑衣玩家抬手拦住两人去路。

黑衣玩家站在距离路诚半臂远的位置，开口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路诚听过后眉梢微挑，他从怀中取出黑羽的会徽，神色如常地递交给蝴蝶的玩家。

是人都知道路诚是黑羽的人，玩家紧握着黑羽的会徽，目光如炬般凝视着路诚身旁的另一人。

他穿一身浅灰色的西服，尽管脸上佩戴着一张娱乐中心中售价最低廉的笑脸面具，却一就会给人一种气质上佳之感，面具将他的五官尽数遮挡，只露出形状秀美的下颌。

黑衣男的心脏怦怦直跳着，在心中暗自窃喜。

黑羽只怕还不知道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才会放松警惕。

黑衣男装模作样地询问，假惺惺地提出要求：“麻烦把面具摘下来让我们看一眼。”

路诚心里一咯噔。

小秦在来之前提前安排了一系列伪装，当时路诚还在心中觉得没有必要，现在看来果然是他太过大意。

他顿了顿，用诚挚的语气给出了一个无比牵强的回答：“有点社恐。”

“不行。”黑衣男斩钉截铁，“麻烦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好吧。”面具玩家犹豫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抬起手，白皙修长的五指搭在面具边缘。

大家都在盯着这里看，宴会厅一角静默无声，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张红色的愚蠢笑脸面具终于离开了青年的脸。

黑衣男玩家垂落身侧的手握紧拳，手背上绷起青筋，他在心中无声地暗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