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结束了。

头疼。

手臂也疼。

秦非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扔进了一滩冰凉的死水里，正在摇摇晃晃地往下坠。

在窒息感升至顶端的那一瞬，秦非蓦地睁开了双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不是土楼副本里那种脱离现实的木架子床，而是柔软有弹性的席梦思床垫。

这里好像……

秦非在黑暗中倏忽然睁大眼！

“啪嗒”一声，灯应声而亮，秦非掀开被角下床。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 是在土楼里做任务。

一拜，二拜，三拜。

再醒来时就是在这里了。

他脱离规则世界，回到现实当中了？

青年三两步走到窗前, 将紧闭的窗帘拉开。

窗外正对着一条大马路, 现在是白天，路上车水马龙, 人流车流如织。

这的确是他卧室外该有的模样。

时间显示是周四，四月。

进了那么多副本，见了那么多人和鬼，到头来，竟然只过去了一天。

现在秦非最想做的，是找到弥羊或路诚，再或者是黑羽别的玩家。

可大家只是在副本中萍水相逢的玩家，就连名字都不知是不是真的。

秦非轻轻舒出一口气，推开卧室门，在屋里转了一圈。

所见的一切都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现在是早上七点，秦非想了想，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里也很干净，毕竟离开现实世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天，就算想落灰都没有机会。

明明是普通寻常的动作，如今做起来，却有种恍然如隔世的虚晃感。

指尖接触到平滑坚硬的玻璃表面，在上面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秦非来到社区办公室的时候，时钟指向早上七点五十九分，刚好踩点成功。

“小秦早啊。”

“小秦昨天下午怎么没来呀？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问话的人是主任。

“哟！”主任推了下眼镜，关切地看了过来，有些责备，“恢复了吗？今天应该再请假休息一天的。”

主任十分感慨：“年轻就是身体好啊。”

如果他如实说出自己昨天下午翘班，是因为中午的时候被一辆车撞飞了几米远，直接撞进了无限轮回的恐怖游戏；

与一群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玩家一起出生入死，这才得以重新回到现实中来的话。

秦非在办公室角落坐下。

一个上午，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

下午很快也过完。

还没吃晚饭，秦非懒得再出门去，打开手机点外卖。

晚上他一个人在家，用投影仪看了部合家欢的喜剧电影，笑得险些直不起腰来。

秦非双手自然交叠在腹前，左手搭在右手上，下意识地摸上右手某一处骨节。

指骨上空空如也。

他知道，一切全都不对。

青年悠长平缓的呼吸声在卧室中响起，脑海中的思绪却全然不似表面那样平静。

首先，是睁眼看见这个世界以后，那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如果副本中的玩家不是秦非而是别人，或许会在过于真实的副本内容中混淆自我，反过来被迷惑，认为是自己想太多。

秦非极度相信自己的直觉。

正是基于这份直觉，秦非顺其自然地度过了一天，并在其中抓住了数不清的破绽。

那时秦非低着头洗脸，温水打湿皮肤，他紧闭着眼，伸手朝一旁摸索时脑海中涌起了一个下意识的念头：

然后，下一秒，秦非就真的摸到了洗面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