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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虚境和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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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看到塔门门口两只石化怪物,他总算知道了。

獬豸守门,除了法院还有别的地方?

事情进行到这里,他已经能推算出让这个秘境的主人彻底黑化,灵魂污染的事情是什么。

“没想到虚境的主人会是一个小孩,说起来,当年我和秘境契约的时候,也是个孩子吧?”

【秘境只和心灵纯洁,对世界有足够善意,潜力又极其巨大的孩童契约。】培育屋老实交代。

“哦。”

难怪这么容易被负面能量污染,小孩子的天真善良更多是一种没有被社会打磨过的纯粹,很美好,也很脆弱。

说起来自己的年龄也不大,容易被糊弄也容易破防的年纪。

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执拗,不知道放弃。

“医生!”楼宴早就注意到他们三个,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前面的女尸是个威胁,想要干掉。

不过看到女尸手中的花,长久的直觉让他稳住,没有轻举妄动。

这会儿女尸已经走过去,他便来了,嘴里说着衣服太薄,将自己的衣服盖在青酒身上,覆盖了雷枭那一件外套。

金明憋笑,抬手两个光团丢出,感受到温暖的雷枭朝她道谢。

其他人则注意着女尸。

这女尸来得诡异,她走到已经坍塌的高塔前,敲了敲门。

那扇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门竟这么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小男孩,天生有些瘸腿,出来后就抱住了女尸。

他们身上散出朦胧的微光。

“这是怎么回事?”战士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去该干嘛。

虽说都打到这个程度了,是不是该对出现的boss发起总攻了,可人家母子好好拥抱团聚……

“他们是这个地方的原主人。”青酒说。

等到挤压的怨气散去,纯粹的死寂中多出一点生命的纯白,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培育屋,剥夺和吞噬这里的负面能量,秘境另外保留,不要吞噬。”青酒在心里说。

培育屋没问为什么,只是照做。

坍塌的高塔,拥抱孩子的女人,光茧……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在消散。

同时,一股阴冷的力量导入青酒手指,他将它截留在手臂范围内,没有让这股外来力量横冲直撞的进入心脏。

‘好磅礴的力量,如果全部消化,半年内有机会升级。’

楼宴握着他手:“你不舒服。”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青酒那只手冰冷,他反手握住楼宴,像是捧着温暖的手炉:“你身上好暖。”

“早知道我带厚衣服过来。”楼宴自责。他当初只想把青酒安置在相对温暖无害的花田,没想到他会来这里。

这个虚境一日有四季,是他准备不足。

“首领,我们该走了。”

战士们都往花田的方向跑。

进来的地方是花田,要出去也得在那,否则不知道被丢那片海域去。

楼宴看了消失的高塔一眼,伸手抱住青酒,地上还没消失的残雪被不知道哪儿来的风卷起来,将他们裹住。

青酒窝他胸口,只从间隙看到飞舞的灰色雪花,等它们落下,自己竟不在原地,而在花田边上。

“这也太方便了。”全安刚到,他还以为自己会是最快的,没想到楼宴和青酒已经在这了。

花田这边也已经出现崩塌的情况,大地没有震动,只是一寸寸消失。等它完全消失,他们这些外来者就会被甩飞出去。

不多时,其他人也气喘吁吁赶到,虚境完全破碎,几人被甩飞出去。

青酒被楼宴带着直接落在船板上,其他人也是各使神通,总算没有一个落水。

李麒麟站在船头看着大海:“这么大一个虚境,就这么消失了,不可思议。”空气中已经没有硫磺味,可见虚境彻底消失。

三号虚境不算大,但和他们比起来就是庞然大物,隔着几十海里都能看到。

它在这里多少年了?至少也是几十年,制造过数不清的灾厄潮。现在一天都不用,就这么被他们清除了?

她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没有战利品。”

“大概因为我们没有打死最后的boss。”

有一点点可惜,但此行能顺利结束且无减员,又不觉得可惜了。

“多亏首领的时机抓得刚刚好,正是虚境最疲弱的时候,还有医生,多亏了医生。

“高塔像个龟壳子,怎么打都打不开,雪还越下越大,没有医生带着那个女人过来,恐怕还得花很长时间才能解决守境怪物。”

“是啊,灰色的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接触到皮肤后行动就变得迟缓,反应也变慢,大脑里一片混沌。时间长了还真得吃亏。

“你们说医生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诶,雷枭你说说。”

雷枭摇摇头,说等医生出来再说。

他的注意力在另一边,和他一样的还有全安和金明。

“老师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青酒和楼宴不在这里,他们在里面,青酒靠着楼宴闭着眼睛。楼宴频频摸他额头,但他也不确定这个体温正常不正常。

“我让金明进来,船上还有药,你吃点?”

青酒抓住他衣服:“不用忙,不是病,让我靠一会儿。”

他在接受虚境原主人的负面情绪,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就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太好,明明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就是觉得不好,不舒服,灰蒙蒙的。

他甚至‘看到’另一个自己,说着‘是我无能,没能力挽狂澜,有负众望’。

那个他想要死,青酒阻止不了。

楼宴不动了,就这么让他靠着。

“宴哥,很高兴能遇到你。”

挡住风雨,扫去尘埃,使他不受颠簸流离的苦,不用直面残酷的世界,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慢慢适应这个特别的世界。

“谁给你气受了?”楼宴一听就不对。

这是外面讨了气受了委屈,才突然有这种感触。

他家医生都这么好了,谁让他不舒服的?是身边哪个家伙,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青酒被他的反应逗笑,灰蒙蒙的感觉也散去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你笑什么,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楼宴仔细看他,若他欢喜,他愿做个招笑的小丑。

青酒不知怎么的被触动,苦笑一声:“我怕是回不了家了。”

楼宴没有见过这样的他,眼中星光暗淡,悲伤难以言说。

他没有安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这里也可以是你的家。我也没有家,以后我们相互为家人,好不好?”

青酒原本就是被虚境主人的情绪影响,他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就是没想到楼宴会这样说。

是啊,这里是他的家,未来的家。

青酒忽然就想开了。

或许他最该做的不是救谁,而是好好过完自己这一生。

有能力了就帮人一把,没有能力就独善其身,最重要的是珍惜自己的时光,纵使结局已定,也可以拥有精彩的过程。

见青酒不说话,楼宴以为他还被旧事捆绑,他忽然抬手,门窗都闭拢,窗帘拉上。

眼睛还没适应黑暗,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可感官似乎更敏锐的,能感觉到两个人的靠近,呼吸都混合在一处。

“别、别闹。”

“怎么叫闹?想想高兴的事,想我。”

青酒被这勾人的声音按进黏腻潮湿的气氛里,他脸颊发胀嘴唇发干:“哪学来的?”

“无师自通……”

黑暗中一切声音都放大了,亲吻的声音,皮肤摩擦的声音,手指穿过头发的声音,扣子解开的声音。

青酒紧张地抱着他的后背,指甲刮过皮肤,楼宴觉得有些痒,心痒。

“他们还在外面。”

“医生老想他们干嘛?我要吃醋了。”楼宴装傻充愣,“要是觉得他们碍事,我就丢出去,放心,死不了。”

青酒像是溺水的鱼,大脑因为缺氧有些混沌,却还知道楼宴这个家伙就是在模糊重点。

“回去,等回去,我有很多话和你说。”

楼宴停下探索的手指,低头亲亲他颤抖的喉结。

现在是不是想不起那些让他难过的事了?

不舒服,不高兴的时候,想他就行了,他只会做让他高兴的事情。

那边的家回不去,这里也有一个,他就是家人。

门窗闭合的第一时间战士们就发现了,但他们没有一个露出其他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说着这次虚境的情况,也算是总结经验。

至于某人担心的问题,里面所有动静都被人为屏蔽,外面的人最多发挥一下想象力,别的就算了。

而且,也就是十多分钟,他们就出来了,医生的脸庞比之前红润一下,但也只是红润一些。两人表情平静衣服严实。

他们不禁在心里反省自己:医生大概是不太舒服,所以楼宴带他去里面休息了一会儿。他们自己眼污看什么都污,其实人家就是单纯缓一缓。

“老师,您没事吧?”金明关心道。

“没事,突然经历冷暖变幻,有点不适应。”

青酒心道还好他的生命属性也有治愈能力,楼宴这混蛋下手也太狠了,简直是野兽。

不过区长牌情绪疗法倒是真实有效,他好像不怎么被虚境主人的情绪影响了。

“我们之前还在讨论呢,医生你怎么发现花田下有东西的?”

青酒在他们边上坐下:“我对能量波动比较敏锐。”

“对哦,之前冻雨灾厄还是医生第一个发现的。”

*

虚境解决,自是要拿出去炫耀一番。

于是这样一个朴实无华的日子,全混乱区的居民都收到了这条鼓舞人心的好消息,围绕他们混乱区的三号虚境被区长带人清理了,现在那片海域从红色危险等级降低到黄色危险等级。

但战队清理了那里落单的灾厄和大型厄兽,就可以纳入‘绿色安全’范围。

渔民欢呼雀跃,觉醒者也是兴奋异常。

当天就有战队领了清理任务,去原三号虚境所在地探索,深怕晚一步积分就被其他队伍捞走。

现在还有高等级的觉醒者和他们抢饭吃,积分不好赚啊。

还有人想要找参与的人打听虚境的事,但去的人保持着同一默契——混进人群,绝口否认自己参与。

所以他们联系唯一确定去了的人,也是领头人,楼宴。

“没回应。”

“我也没有。”

他们面面相觑,虽然区长不太爱搭理他们,但连一声‘哼’都懒得回一个,也是少有的事。

“天也没黑啊,这个点,总不能睡了。”

“不好说,清理虚境是体力活。”

清理虚境费不费体力不好说,亲爱的区长大人反正是联系不上了。

医生家的院门也是紧闭,只有主卧开着一道缝。衣物从门口一直散落到床下,连那甚少离身的药串都解下丢到地上。

一只手伸出来想要拿回地上的衣服,却被扯回去。

“你不想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明天再说。”

外头的热闹从白天持续到晚上,一些小酒吧,岸边的夜市都是宾客爆满,大家都兴奋地说着三号虚境被清理的事。

这说明新政府有能力制造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并且也这么做了。

不过大家都有工作,月上中天的时候,夜市还是渐渐散去,混乱区进入深眠中。

青酒亦睡得沉了,一只手抱着靠枕,脸陷入松软的枕头,汗湿的额发贴着脸颊,被另一只手拨开。

那人俯身,轻柔的吻从乌黑发梢到雪白脊背,然后没入黑暗。

睡着的人累极了,闭着眼没有回应。

“我可真不是个东西。”楼宴在心里想。

明知道医生状态不对,最需要的大概是休息和安抚,但他干的全是趁虚而入疯狂劫掠的勾当。

“不是东西就不是东西。”

他满足地将人抱在怀里,没有一点间隙。

“唔。”不知道蹭到哪块磨损严重的皮肤,梦中的人有些吃痛地皱眉。楼宴却将人缠得更紧,似乎要嗅着另一人身上的味道才能安稳入睡。

“是不是得找药师做些好用的膏药?”睡着前他脑子里闪过这件事,总不能每次都……

他想起医生一边生气骂人一边颤抖的样子,还有他含着眼泪不可置信的模样,购置膏药的念头诡异地停顿了两秒。

“……”不想做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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