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调道，“真的，燃哥，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你的！”

他和明清元只不过是在替华国争取第三个名额，真正拿到这个名额的是焦豫自己。

他眨巴着眼固执无比，“但我还是很感激你们的。”

他的脸红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我还想参加以后的比赛，我也不想这辈子只在国内打转，就算我是经常被冰迷认为是五毒俱全的低空转速党，我也已经很努力地去纠正和改错了，我的跳跃绝对没有存周之类的毛病！”

所以这会儿才会硬着头皮坐在这里，任由对方扑到自己怀里哭着诉苦。

焦豫听了这话却更伤心了，“可是我在雾迪杯上连冠军组的自由滑都没有进去，排在我前面的有好多都是才升组的新选手，他们年纪更小，还有国籍优势。我的分数被压得很低很低，燃哥，你懂吗，我现在就觉得我一个休赛季的准备都像是个笑话！”

“我真的好不甘心！特别特别的不甘心！不甘心死了！”

少年的腰身很细，抱着很舒服，哪怕是焦豫这种瘦瘦小小的身材都能轻易地把小臂交叠在一起。

但他也没有提醒焦豫，只是在对方一句又一句自虐的不甘心里，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哪个运动员没有胜负欲，哪个运动员不想自己的努力都被分数和冰迷认可，谁会甘心自己因为体育之外的因素丢失掉梦寐以求的奖牌和荣誉。

未必吧。

但他始终很清醒。

“后天冰协和总局会来开会。”

映入眼帘的，是凌燃黑曜石一样微微带笑，熠熠生辉的眼瞳。

凌燃也不确定总局和冰协会不会同意。

凌燃现在就是一回生二回熟, 安慰人什么的很有自己的一套心得，没一会儿就把哭得伤心的师弟哄得眉开眼笑。

焦豫擦擦哭红的鼻子, 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信任地望向凌燃, “燃哥, 你肯定能做到的对不对！”

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到做好，毕竟人不是神, 就算是神也不能确保自己的计划一定就能取得成功。

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焦豫，为了许许多多的跟他们一样被打压被歧视的运动员们, 也为了他热爱两世的花样滑冰。

焦豫登时就高兴起来。

“燃哥, 你的衣服都被我弄脏了，我给你洗吧。”

他没推辞，把卫衣脱下来就递给了焦豫。

连背影都变得轻快。

翻了两下, 就把一件天蓝色的软牛仔外套披到了少年肩上。

薛林远挠挠头，坐到徒弟身边，纠结道，“后天的会议上，咱们真就跟总局和冰协这么说？开弓可就没有回头箭了啊！”

薛林远皱了下眉，很快又舒展开，“那就这么着！”

凌燃会意地拍拍自家教练的肩。

凌燃赞同，“那我明天早上起来就写。”

结果就被心疼徒弟的薛林远瞪了回去，“我一会顺手就洗了，你的工图作业是不是还没有画完？赶紧写作业去！”

凌燃也没生气，松了手，在门口目送自家教练离开，就转身回去把工程图学的习题册摊到桌面上，又找出一盒绘图工具在桌上一字排开。

他的室友们被满课和实验折磨得头都大了，直接就把寝室群名改成了“高三理科实验班”。

就这还是学校破例允许他可以缺席一部分课业的减负前提下。

自己想要的很多，每一样都要付出努力才能得到。

焦豫回来之后看见的就是师兄埋头苦画的场景，他也没作声，把衣服挂好后就戴上耳机，终于下定决心开始复盘自己在上一次比赛的两场节目。

焦豫之前就不敢看。

搬过来跟燃哥住什么的，真的是自己做过的最棒的决定！

集训中心男子公寓305宿舍一片岁月静好。

自由滑小分表的事闹得太大，滑联原本还打算照旧装死，却没想到舆论愈演愈烈，别的组织都在看热闹，各种调侃的表情包和剪辑视频也层出不穷，在网上广为流传。

这下，即使厚脸皮如滑联也知道，这事怕是不能轻易善了。

被通知开会的不少官员都十分不满。

也有人语气愤愤，“凌不是已经都拿到金牌了吗。他还有什么不满意？为什么不站出来管管他的粉丝？他是真的想得罪我们吗？”

阿洛伊斯走在通往会议室的道路上，听见这几句堪称厚颜无耻的话，下意识一回头，就看见不少同事满不在乎的脸。

他们是真的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也是真的觉得，秋季经典赛的那块金牌，就是他们对凌的恩赐和施舍。

蓝灰色眸子的青年意识到这一点，突然就觉得自己迈向会议室的脚步好像有千斤重。

“这次的会议，是为了讨论和解决关于近期j国举办的秋季经典赛引发的舆论争议问题。众所周知，新规则的推行一直让很多运动员心生不满，很多冰迷因此开始攻击裁判，对此我们持保留意见。但因此引发的舆情……”

都到了这个时候，滑联想的居然还是如何挽回自己的面子，以及怎么顺利地甩锅？！

自己加入滑联这步路，真的走对了吗？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奥运会表演滑后，凌燃一身殷红考斯腾，在冰面上如火旋转的身影。

成为这些人里的一员吗？